凌度的意思他明白,就是说,他们不愿意做的,他替他们做;他不愿意做的,他们却站到别人那边,逼他去做。
他们美其名曰为他好,却要他去做、去赌,做不好也许还要怪他没抓住机会。可凌度替他们做的是立刻止痛的。
这就是区别。
祥子一时不知道还用什么理由留他。
*
兰漱去吧台点了今晚的招牌,挑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喝,一边机械式地在各个论坛留言、回复私信。
懒懒做完这些,她端起酒杯,左耳朵忽然传来声音:“那天他不还挺护着你吗?就是有点智慧不足。”
她看过去,是那天跟萱萱一行来打球的主持人。听这意思,他是看到了刚才她和凌度那场争吵。
男人自顾自地坐下,“他戳破萱萱跟我朋友在一起的目的,大概以为他们会闹掰。但你觉得我朋友结婚目的是什么?利益交换罢了,她图他的钱和地位,他图她漂亮、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是吗?”兰漱喝一口酒,敷衍道。
男人眼神微动,扫过她端着酒杯的细白指尖,忍不住喉结一滚。
她似乎并未察觉他的视线,吐出舌尖轻舔了一下被酒水润得更深的唇色。
男人看她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顺势挪到她身侧,一手撑在椅背上,隐约将她圈在怀里,满口酒气,“我知道靳冼,也听说他追过一个挺漂亮的小网红,可惜没拿下。没想到居然能跟你走到一块儿。”
兰漱目光直直看着前方,没接话。
男人也扫过去,“这帮人荧幕里光鲜,现实里看也就那样。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她其实没在看那些人,她在看凌度。
凌度原本要走,被熊袁媛拉住胳膊,于是他停下来,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同那些姐姐说话。
男人趁她走神,揽住她的肩,“而普通人,都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马脚。”
那边,熊袁媛抬手拍了拍凌度的手腕。
兰漱喉咙发干,忍不住仰头喝掉半杯酒,顺势收回视线,一连串动作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男人。
离得太近了,近到再挪一点,男人就能碰到她的唇。
他也真这么做了,朝她挪过去。
兰漱面无表情,缓慢踢开他的椅子腿。
椅子带人后滑半米。
男人低头看距离时,她开口:“靳冼纠缠别人没成功,纠缠我却成功了。我男朋友先前维护我,现在却对我甩脸色。这两件事,让你觉得我是随便的人。你就喜欢随便的,因为她可能会很骚、上道,会在床上把你伺候的舒服,还不会要钱、要你娶她。”
男人一怔,酒醒了些。
兰漱说着,眼圈泛红,“可我从没答应过靳冼。我只是害怕强硬拒绝会丢掉工作。可不会强硬拒绝,不该是我的错。强势本就是种天赋,不是谁都行的。没有上帝视角,我根本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我困住了,我选不出来,我怎么办呢?”
她停顿一下,目光向下,音量自觉降下去,“我妈也没教过我。”
她仰头想止住眼泪,却不由得看向凌度的背影,“我男朋友很好,是我不好,我老伤他。”
男人彻底酒醒,距离也退回安全线,“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喝多了,把前几天看的一个剧本的剧情带进现实了,对不起。”
他说完要走,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有人伸手扶住他。他一抬头,看见凌度,脸色更难看了。
凌度把他扶稳,从桌上抽张纸巾递过去,“出这么多汗,擦擦。”
男人没接,抽回胳膊。
凌度拽住他,不让他走,替他擦擦汗,再微微靠近,嘴唇贴着耳朵,嘴角平和,神情平淡,“滚远一点。”
男人眸色一变,自认理亏,用力抽回胳膊,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