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游尘受宠若惊,便要伸手去拿,“你还给我带了东西啊……”
“有虫,”
晏行止淡淡道,“你最好拿盐水泡一下。”
邓游尘一个玉盘珍羞养大的富贵公子,卖相略差的果子都不会多看一眼,哪里能忍受这些。
他一想到虫子就头皮发麻,讪讪收回了手,“那还是不要了。”
晏行止很赞同地点头,“也行,拿去喂鸟吧。”
竟是全然不在乎这份礼物落入哪里。
邓游尘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包杨梅并不是什么赠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晏行止,问:“你不是专程来给我送杨梅吧?找我有事?”
青年眸色微凝,指节在案上有节律地叩了两下,语气放得很低,反而透出一股十足的慎重:“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邓游尘挑眉,眼中浮起些微兴味,“这倒难得了。
有什么事你想不明白,还要来问我?”
晏行止脸上仍旧不苟言笑,字字有顿:“怎么,娶一个从良的婢女为妻?”
作者有话说:
霍香:一个总是在丢东西的可怜鬼。
想了半天,最后发现,小晏开窍之后效率就是很快,极端的压抑代表性格也有点极端,然后还会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还有一章
第55章
晏行止三岁读诗,四岁读经,还未完全解意,已深知那些圣贤道理。
祠堂里镌刻的家训,也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
他的父母,亦是众人称贤称德的伉俪。
可人后,他们实则争执不休。
晏行止从前并不知晓,直到某日请安回去,中途发现落了东西,折返风华堂,撞见那狂呼乱抢的争吵。
从那以后,他似乎就常常看见父母争吵的场景。
母亲鬓发微乱,哭父亲宠妾灭妻,不顾她侍奉婆母之苦,哭她那个流产的孩子。
父亲则脸色铁青,手指着,说母亲挟忿逞戾,悍妒成性,不可理喻。
大概隔三差五说差不多的话也会累,渐渐,他们不再争闹,也不再说话,只有一些必要的语言,相敬如宾。
晏行止一时都不知这个形容夫妻关系的词语,究竟是夸赞还是嘲讽。
晏行止花了很长时间思考:为什么父亲可以一边满口礼教,一边又放纵自己?
而他的母亲,也许是个可怜人,但也会不分清红皂白地将所有不合她心意的人赶出府去,又哪里符合仁恕?
她其实也很讨厌柳氏和两个庶子,不过是迫于主母的体面,以礼相待,私下则时常在晏行止耳边絮絮叮咛,要远离庶恶,要守正,要争气。
可,何谓“正”
呢?
仅仅是口中那些道理吗?
他想,人是生而恶的。
十三岁那年,他去了佛寺静养,经文没读进去多少,倒遇到了一个外邦来的疯和尚。
那和尚成日不修边幅,和他讲密宗,讲不净观、白骨观,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晏行止体悟到的,只有修行者的虚伪——借着佛陀的教谕,行淫。乱之事。
不过不净白骨观到有点意思,原来佛也发现了人身的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