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霍香利落割完艾蒿,正要往回走,身后林丛簌簌响了两声,邓栖云便站到了她跟前。
一身鹅黄的贵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显然是特意寻来的。
霍香屈了屈膝,“邓小姐安。”
“你是度卿哥哥身边的婢女,藿香?”
邓栖云明知故问。
“是。”
霍香点头。
邓栖云嘴角瞬间挑起,和善地笑了笑,慢慢踱近,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那你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不敢,”
霍香低头,“小姐有什么话,吩咐便是。”
邓栖云连忙扶起她的手,紧紧攥住,倒不绕弯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帮我把度卿哥哥约出来就行。”
她说得极其轻松,霍香被握住的手指却一僵,只装不懂,“邓小姐想约公子出去,不是说一句就行了吗?”
邓栖云一张俏脸顿时垮了下去,很有一股诉苦的意味:“若是这么容易,我也不找你了。
我每次去找他,他都说有事。
他怎么这么多事?我哥哥就没这么多事。”
霍香想这个邓小姐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老实得叫人可怜。
她哥哥是晏大人的至交好友,假传个消息不就好了?当然,这种招数只能用一回。
霍香暂时没有给别人当军师、陷自家主公于不利的想法,苦笑摇头,“奴婢实在没办法帮您……”
“我不让你白帮我!”
邓栖云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我可以给你报酬,一两……啊不,五两!”
趁着近水楼台,邓栖云无论如何要先得月,不然真要输给那个朝夕相对的唐小姐了。
霍香干笑。
五两银子虽不少,可也不值得她冒险出卖晏大人。
忽然,霍香念头一转,又想到背后那一下。
晏大人就是太不近女色,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机会,若是能和这样活泼烂漫的闺秀处处,大抵就不记得她了。
挚友的妹妹,倘若能成,似乎也不失为一桩良缘美事?
对不住了唐小姐!
霍香倏的抬起眼,挂上一个温顺的笑,“邓小姐说哪里话,什么钱不钱的,奴婢又哪敢受您的银子。
其实公子每天黄昏时分都会去向陛下请安,邓小姐有心,在路上一等便是了。”
邓栖云两眼一亮,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握着霍香的手使劲拍了拍,结盟一般。
自那以后,邓栖云便照着霍香的话,每日定时定点去“偶遇”
晏行止。
一连数日,晏行止都在不同的地方“恰巧”
撞见邓栖云,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日又是如此,他正要去画馆取作画的金粉,才经过园子,邓栖云便笑盈盈地从假山后头转了出来。
“度卿哥哥!”
邓栖云脆生生地喊,“好巧啊!”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只能是蓄意。
而能如此精准蹲到他的行踪,恐怕背后有高人指点。
晏行止眉峰微动,亦叹道:“确实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