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便欲争辩:“我……”
“大人——!”
未说完一个囫囵字,一个哨兵从坡下踉跄奔来,嘶声喊道:“水位快到红线了!”
晏行止脸色剧变,二话不说便随着哨兵大步朝这堤上去。
临走时,他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要在这里碍事。
去东边转移点,有人会带你走。”
话音落下不久,鲜亮的红色身影便消失在了浑浊的雨雾里。
霍香听到“红线”
二字,亦脸色阴沉,心知情况不妙,马不停蹄折回庙里,确认没有人员遗留,和其余大夫一起离开。
和他介一道的,是从堤上撤下的民兵。
霍香心中一沉,往那堤坝上回望了一眼。
民兵也从堤上撤了下来……
晏行止……是要主动弃堤吗?
***
晏行止涉水上堤。
水声先于人声,铺天盖地地砸来,卷着断木残枝。
天与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片昏黄。
陈光弼正盯着桩子上刻的水位线,脸色铁青,见他来了,低声催促:“度卿,下令吧。”
距离前年的水位红线,不过尺余了。
一个浪打上去,就淹没了。
堤下的沙袋也已经东倒西歪。
晏行止没有马上应,闭眼沉沉叹了口气,道:“将堤上的民兵尽数撤离。”
陈光弼点头,“我同时让他介把火药布置下去……”
“先撤人。”
晏行止打断道。
陈光弼一愣,定定看着晏行止。
照这个涨势,这尺余的余裕恐怕顷刻就会覆抹。
这新堤虽说是按规制修的,可水势无常,谁也不敢打包票,不会突然冲溃。
然而一旦决堤放水,淹进余县饶州,不知道洪水会怎样奔腾。
到底是一州百姓,数十万黎庶。
能坚持一会儿,万一就是转机。
陈光弼终于还是抬手,沉声喝道:“传令,先撤堤上民兵!
快!”
号令一道道传下去,堤上的人开始往下撤,由士兵接替上去。
沙袋越堆越高,可水也越涨越快,丝毫没有退下去的兆头。
远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
“将军!”
罗念一急奔而来,“东边的堤……决出了一道几丈宽的口子!”
陈光弼霍然看向晏行止:“度卿,不能再犹豫了!”
说罢转身喝令:“工兵营,去布置炸药,那个决口先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