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经凉了,苦味从舌根漫上来。
这时,飞烟来报:“公子,张婶子回来了……”
晏行止顿了一下,手中茶盏停在半空。
他从杯沿抬起一点眼,淡淡看过去,“什么事?”
“……来问杏花巷那间院子,公子还要不要租,”
飞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补充,“若是不租,那些东西可是要整理回来,因着霍香姑娘后天就要乘船回扬州老家了。”
飞烟说完,久久没听到动静,晓得大抵是不想谈,默默垂首退了出去。
才刚跨出门槛,便听身后一声脆响——
茶杯狠狠掷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几片碎屑弹起来,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晏行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她逼他,逼他去见她。
她要做远者,做她的远者便是!
若一开始就是错的,继续下去,只会万劫不复。
他这样想着,又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事!”
晏行止几乎是低喝出来。
门外,远山声音异常焦灼:“公子,宫中传来消息——陛下突然咯血病危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出自屈原《湘夫人》。
作为一个作者,当然希望能写出好的故事,但就像就像豆花也有咸甜之分,每个人的喜好都各不相同,看到同一个情节会有不同的理解也很正常。
男女主的性格都有缺陷,大家有时候不认同他们的做事方式是常情,愿意理解他们也是对他们的体谅和喜爱,任何友好的交流都没有问题。
(当然,不是说我的故事、人物很好的意思,我确实笔力有限)
第102章
晏行止一路疾驰至宫门外,才知事态严重。
皇帝突然咯血不止,已然晕迷。
太医院急得团团转,薛后和邓太后长伴御榻之侧,几位近臣也被留在前殿等候。
晏行止出宫时已近亥时,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如针,将长街打得一片湿黑。
张婶还在等,在侧间和几个丫头子说话,见晏行止回来,连忙迎上去,“公子——”
晏行止没看她,只对身后撑伞的远山道:“让她回去。”
***
春雨贵如油,一下便是两日,空气里的微尘也沉淀下去,弥漫着草木泥土的味道。
天还没大亮,霍香就起了。
却没什么事——她这两日一直没什么事,人懒懒的,字也没心情练,也静不下心誊写。
百无聊赖,就坐在桌边拨弄灯芯。
直到张婶送来早点,霍香才意识到已经到辰时。
室外天光明媚,扑窗而入。
霍香对张婶颔首一笑,俯身,轻轻呼出一口气,吹灭了眼前徒劳燃烧的烛火。
简单用了点早饭,便开始打点行装。
她回京时便是轻装简行,在京城待的时日也不多,并没有什么长物,几件换洗衣裳、几册手札而已,一张蓝布便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