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来。”
王不逾已经走了过来,手里倒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在掌心搓出一点热,才覆上她发红的手腕。
他力度放得轻,带着他指腹的温度,一寸寸揉开。
纪静宜小臂这一片本就敏感,平时轻轻一刮就痒的。
他这么揉,离得又这么近,搅得她心跳都乱了。
没几下,她就往椅子里缩了缩:“哎呀,能不能不要弄了。”
做着这种事,王不逾脸上仍是一本正经的冷淡,鲜明对比出她的退后、避让和羞赧。
“不能,”
他坐了一点椅子边,口吻严肃,“你皮肤薄,今天不推上药,明天就青了。”
“其实没那么痛,刚才讹你的。”
纪静宜被逼得承认。
王不逾抬眼,黑沉目光里带了点笑意:“噢,演技不错。
打小傍身的本事吗。”
熟热的氛围催化下,她的脸更红,仰起来正对着他,说得生动又天真:“差不多,就是从小爱演,喜欢无病呻吟,每次这样吧,我爷爷就特紧张我,所以啊,长大了也改不了,受了一丝丝委屈,我就要讲给家里听,恨不能所有人都围着我。”
她的手腕扣在他手掌中,声音也跟着软塌塌的,听得王不逾头皮发麻。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听见自己的音调在变柔:“纪静宜,你得到的爱挺多了。”
比起她那两个,早早就被老爷子下狠心送往西北,交到老战友帐下培养锻炼的兄弟,可以说是占尽宠爱。
纪静宜嗯了一声:“就是知道长辈喜欢我,才更变本加厉地作啊,不管做什么都没人怪的,有一点风吹草动,爷爷就要问怎么了。”
“要是他晚去世两年,”
说着,她又失落地耸鼻子,“看老纪还敢不敢……”
纪静宜不说了,跟他埋怨又没有用,他们一伙儿的。
光落下来,卧房里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心跳。
见她噎在那儿,王不逾搽药的动作也顿了下,看着她:“命令你结婚吗?”
“结都结了,还说这个干嘛?我不喜欢在既定事实上浪费时间,再懊恼也改变不了什么,”
纪静宜又瞪了他一眼,“涂完药了没有,都快过十一点了,你不睡觉了啊。”
王不逾撤开手:“你也知道我要睡觉。”
拇指指腹从她腕心蹭过去时,纪静宜又细密地酥了好一阵,几乎发起抖来。
她抬高了,若无其事地转动两下:“知道啊,所以一到这个点,我就戴上耳机了,够体贴了吧?”
他转身,把药酒放回去:“我还是听得到你的笑声。”
总是大半夜了,隔壁还呃呃喔喔的,像抓住了一屋子鹅。
她是戴了耳机,不是上了嚼子,看到好笑的地方,谁能忍得了?
纪静宜爱莫能助,她说:“那只有你忍着点儿啰,再不然你去劝劝老纪,你岳父肯定愿意听你的,我很高兴搬出去住。”
“不要再说这种不利团结的话,去休息。”
王不逾几乎是即刻扭过头,冷峻地告诫。
充什么严肃的父辈作派。
纪静宜拍了下座椅,起身,连晚安都懒得对他讲。
小孩子又开始置气了,门都是用劲摔上的。
王不逾站在柜子边,几秒后,低下头,牵动了一下唇。
他走了两步,跌坐在她刚蜷缩过的椅子上。
王不逾往后靠,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这一屋子的气味,药气,酒气,还有妻子身上那点浓郁的,不知是香水,还是护肤品的味道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