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镇上的孩子格外多。
一路走来,千黎已经看见了十几个小孩。他们在河滩和巷道间跑来跑去,一片欢声笑语,冲淡了这里的荒凉。
林家位于镇子东边,是一座颇大的四合院。看起来有些老旧,却十分干净。
林贺熙推门进去时,院中正有三个小孩在踢毽子。
听到声音,三个孩子齐齐转过头来,毽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们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
“姨姨!”
这一声惊动了屋里的人。几扇门接连打开,男男女女一下涌出来十余人,将本就不大的院子挤得更加热闹。
其中一名女子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林贺熙,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没事。”林贺熙拍了拍她的背,“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这女子与林贺熙眉眼相似,只是眼尾已经生出细密皱纹,看起来比她年长许多。
女子松开林贺熙,这才看到她包裹严实的手,脸色瞬间变了:“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林贺熙将手往身后藏了藏,“回宗以后就可以治好,没事的。”
千黎站在一旁,粗略数了数。单是个头还没她腿高的孩子,院里便有十一个,一个个和雨后春笋似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林贺熙蹲下来,对旁边的一个小孩说:“对不起呀,姨姨没抓到火狐狸。”
孩子原本还在笑,低头看见她包裹严实的手,眼眶一下便红了。
“姨姨,你的手!”
她不敢碰伤处,只能抱住林贺熙的胳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姨姨没事。”林贺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回身向众人介绍,“这是钱道友。多亏了她和姜仙子,我才能活着回来。”
顿时,林家众人一齐看向千黎,七嘴八舌地向她道谢。几个孩子仰着脑袋,好奇地围着她看。
千黎一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得一直说:“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林贺熙看出她的不自在,笑着替她解围:“钱道友第一次来鹤林泊,我先带她去附近转转。等到晚膳时再回来。”
两人出了林家,沿着幽河慢慢往前走。
河畔栖着不少白鹤。千黎却在一片雪白之中看见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鹤,惊讶问:“还有黑色的?”
林贺熙说:“黑色的霜翎鹤只有鹤林泊才有,非常稀少。我们镇附近也只有两只。”
她又指着前方道:“黑色的那一段,是归墟水。”
千黎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幽河原本水色碧绿,流至前方却忽然变得漆黑如墨。黑水与碧水界线分明,竟没有半点交融的迹象。
“归墟水?”
千黎顿时来了兴致,快步走到黑水边蹲下,想伸手舀上一捧。
那只黑鹤不知何时踱到了她身后,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忽然抬起一只脚,踹在千黎背上。
扑通一声。
千黎一头栽进了归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