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可!你敢!”
谢定尧眯了眯眼,几个士兵冲上去按住骚动不安的男人,用力将人脸按在地面上,叫他们说不出话来。
“你说。”谢定尧看向胡可。
胡可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但条理清晰:“二当家的看上了平安镇一个小娘子,叫她相公把她送上山来,那人抗不从命,被二当家砍掉了脑袋,尸体丢在山脚下立威严,尸首……丢在尸坑了。”
“胡可!”沾了满脸泥土的男人哀嚎。
完了,全完了。
谢定尧挥手,叫人带她过来。
“带我们去尸坑。”
胡可手被绑着,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中带路。
直到寨后修建了一片茅厕的地方。
“咳,”王县尉取出帕子捂住口鼻:“谢巡检呐,你们过去吧,本官就不去了。”
谢定尧脸色难看。
穆白干呕两声率先靠近,却在看清了坑底的东西后惊恐地后退两步。
“头儿!”
谢定尧闻声走近,眉间沟壑骤现。只见坑底深处,被密密麻麻白蛆簇拥啃噬的,是几具死尸和白骨。
一眼望去,恐怖如地狱。
谢定尧许久发不出声来,片晌才回头看向一无所知的王县尉。
众人沉默着回到寨前,等待仵作们前来验尸。
那些男子们癫狂般哭求:“官人!官人,我们也都是附近百姓,被人胁迫才做出害人之事,不是有意为之啊!”
“是啊,我们也不想手染鲜血!我们也想做个好人!”
“不是,那都是三个当家的杀的!跟我们没关系!”
“对对对,我们顶多是被逼着抢些东西!”
谢定尧一脚踢开冲上来作势抱他腿的恶徒。
他斜睨几人冷冷道:“杀人是被人胁迫,享受富贵和奉承也是吗?”
一旁的穆白怒极反笑:“呵,看看你们这黑风寨百余人,粗使婆子、寨妓居然占三成。整日寻欢作乐,欺压百姓,罔顾人伦。事发了,居然还妄图掩盖罪行,逼迫证人!”
彭榆忍无可忍,直接上前抓住一人胸口衣襟,将人拽离地面,“嘭”地给了他一拳,沉声:“你们还是人吗?”
往常穆白还会拦拦,叫他别冲动,今日他自个都想动手了,更别说拦彭榆了。
黑风寨,真是烂到根了。
*
晨光熹微,鸡鸣犬吠。
林霁马不停蹄将昨夜新做的四板豆腐抬到前铺窗口。
她不急着掀开纱布,先揉了揉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