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定尧在心里默念,陷入沉思。
如柏见他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饶有兴致地侧头问穆白:“他从被‘流放’到这以来,就一直这副死样子吗?”
穆白回想一下。
“昨日在雨中逼林娘子认尸时心情好似不错,但听闻那林娘子失忆了,他就……”穆白学着谢定尧面无表情抱刀的样子,“这样了。”
虽然谢定尧心情好和心情不好,面上差不了太多,但穆白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又一起被‘流放’,自是能瞧出他是不是在生气。
至于气什么,估计是林娘子出尔反尔,打破了他的计划,让他要在这个地方多耽误些日子吧。
“哈哈!”如柏不给面子地笑了声,“看来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啊。”
穆白连忙点头:“想从傅老爷子手底下出师,哪能那么容易。”
“确实如此。”如柏脸上的笑淡了,转而跟谢定尧说,“依我看,你拦不住这桩命案结案。”
谢定尧从沉思中抬起眼。
如柏神色认真:“我猜,这位林娘子前日不愿与你提前说的特征,就是这个了。”
谢定尧见到这份格目上的痕损记录时,也想到了。
如柏继续说:“今日我在那验尸写格目时,那位赵里正带着县尉旁观。赵里正当着我们的面唱了好一出大戏,又是训斥那位小仵作这么明显的痕损都没注意,又是立刻叫人找来镇上那位唯一的大夫,问他知不知道此事。”
穆白一下泄了气:“那他肯定说知道了!”
“没错。”如柏点头,“他说是他两年前亲手治的,有医案为证。他说的时间和我猜测的时间也对得上。”
“人证、物证都全了。”谢定尧接上他的话,看着验尸格目上的那句描述露出一抹冷笑,“而且,还是我的人亲自送到他们手里的。”
如柏就是这个意思。
谢定尧原本猜测,侯卓的头很快会被人送到眼前,以此推进他的结案之路,却没想到被这小小的“痕损”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其中的失误,在于……
他轻信了林吉。
谢定尧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说,你也不用执着于让那林娘子作证了,这具尸体确实就是侯卓的。”如柏将茶给谢定尧也满上,“但是我想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认为他不是?”
虽然里正他们是有些遮遮掩掩,但以目前的证据,不管这人是怎么死的,这具尸体就是侯卓,不是别人。
谢定尧沉默不答。
同行者的证词证明侯卓被山匪劫走,随后侯卓的娘子报案,恰遇谢定尧抵达,由他追踪到尸体,再利用隐秘的痕损证明亡者身份。
接下来,便是剿匪,审讯匪徒拿到供状……也许还有尸首,顺利结案。
环环相扣、顺水推舟。
好一个平安镇。
谢定尧把格目递给穆白,说:“叫所有经手此案的人,不管是人证还是官员,通通签字画押。”
“是!”
穆白拿着格目要走,谢定尧又补充:“找人把这屋子修一修。”
这是要长住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