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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3页）

青砚斟酌着道：“那小的回去便让人问问。方才听那位林公子自己报了姓名，若真是京中哪家的公子，应当不难查。”

言慕轻轻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不难查。

林子由本就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只是因庶出的身份，在高门圈子里几乎没人把他放在眼里罢了。

可知道归知道，言慕并没打算直接把自己“未卜先知”的那一面露出来。

有些事，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马车一路穿过长街，终于回到言侯府侧门。

言慕下车时，言夫人身边的嬷嬷已等在门口，一见他便松了口气，连声道：“世子可算回来了，夫人方才还惦记着，怕您头上的伤受了风。”

言慕笑了笑：“只是出去走走，不妨事。”

那嬷嬷跟着他往里走，又压低声音道：“夫人听说您在文昌坊替人出头，原还有些担心，以为您又与人起了冲突。后来听护卫回禀，说您只是帮了一位年轻公子讲理，夫人倒夸您如今行事有章法了许多。”

言慕脚步微微一顿。

“护卫回禀得倒快。”

嬷嬷笑道：“夫人也是关心您。”

言慕没再接话，只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侯府里什么都好，就是做世子实在没有多少个人隐私。他今儿前脚才帮了个人，后脚府里恐怕就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也不知林子由那边，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牵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言慕自己先怔了一下。

他竟已经开始担心起这个了。

言慕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这上心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回到院里后，言慕刚换下外袍，便有人来报，说柳家公子递了帖子，问世子可有空一叙。

“柳家公子？”言慕略一回想，脑子里很快浮出一张风流含笑的脸来。

柳卿安。

这是原主那堆狐朋狗友里为数不多还能算个人的。

柳家经商，虽不在权贵勋爵之列，却因商路极广，与京中不少世家都有来往。柳卿安本人更是个消息灵通的主，表面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细得很。原书里言侯府出事后，旁人都忙着撇清关系，唯独他还暗中替原主周旋过几回，只可惜最后也没能把人捞出来。

言慕对这人的印象不算差。

若要查林子由，托他确实比托旁人更方便。

“请进来吧。”言慕道。

青砚应声而去。

不多时，门帘一掀，一个着竹青色锦袍的年轻公子便摇着折扇走了进来。来人眉目俊秀，眼尾带笑，通身都是种懒洋洋的风流气，进门便先打量了言慕一圈，啧啧道：“还真活蹦乱跳了。我听外头都传你摔坏了脑子，如今一看，倒像是摔聪明了。”

言慕抬眼看他：“你这是来看病人，还是来看笑话？”

“都有。”柳卿安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不过看你这精神头，想来死不了。死不了就好，我还怕京中少了你这么个祸害，往后酒局都冷清不少。”

青砚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也就柳公子敢这么和世子说话。

言慕却没恼，反倒笑了笑：“你来总不会只为了说这两句风凉话。”

“自然不是。”柳卿安展开折扇晃了晃，眯眼道，“我是来看看，你是真改了性子，还是憋着什么更大的祸。”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眼神却一点不含糊，分明是在认真打量言慕。

外头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说言世子摔了一跤后大变样，不仅清了院子，还断了不少酒局邀约，今日甚至还在文昌坊替人主持公道。

旁人听了只当笑话，柳卿安却知道，若只是装样子，绝装不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