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票……”林晓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票,递到他面前,指尖微微发抖,“是你上次说的,说它很感人,说要陪我一起看。你还记得吗?”
程星野望着那张票。
上面印着两个孩子的笑脸,在阿尔卑斯山的阳光下奔跑。
很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甚至……似乎曾为它心动。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重要?
他想不起来了。
大脑里一片混沌,像一团被扯乱的线,越理越乱。
“对不起。”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晓夏,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林晓夏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看着那双曾经清冷如月、如今却浑浊如雾的眼睛。
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站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缓缓坠入深渊,而她却抓不住他的手。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敷衍,不是冷漠,不是厌倦。
他是真的忘了。
那个清晨会为她买豆浆的程星野,那个在摩天轮顶点吻她手背的程星野,那个在日记本扉页写下“记录下每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的程星野……
他正在一点点消失。
被一种看不见的病魔,无声无息地吞噬。
“没事。”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像冰封的湖面。
她将电影票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晓夏!”他在身后喊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她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他那双更加茫然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怕自己会软弱地求他“别忘了我”。
程星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电影票。
他低头,凝视票面上的字:
《海蒂和爷爷》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去了一块,却不知那原本装着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
可他想不起来了。
程星野的日记·3月3日·阴
今天,我好像搞砸了。
她很生气。
不,是伤心。
因为我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