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将伞稍微移回中间。可过了一会儿,伞又无意识地偏向她。
林晚没有再提醒。她低头看着两人踩过的积水。雨水溅在鞋边,脚步一前一后,有时重叠,有时错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句话:真正亲密的关系,是在沉默里,也不会觉得需要逃走。
她和沈砚显然谈不上亲密,甚至连熟悉都算不上。可这段同行的沉默,却没有让她感到尴尬。相反,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这样的雨路,他们已经走过很多次,仿佛他替她撑伞的姿势、他刻意放慢的步伐,甚至他每次准备开口前极轻的呼吸,都是她曾经熟悉过的东西。这种熟悉没有来由,也因此显得更加令人不安。
“你刚才说,我像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林晚忽然开口。
沈砚握伞的手微微收紧。“嗯。”
“她叫什么?”
雨声落在伞面上,一阵比一阵密,像把周围人的声音都推远了。
他沉默了很久。“也叫林晚。”
林晚停下脚步,沈砚也随之停下来。两人站在雨中的梧桐树下。
她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你说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同名而已。”
“她也叫林晚?”
“嗯。”
“长得也像我?”
“有一点。”
“她是谁?”
沈砚移开视线。“以前认识的人。”
“她怎么了?”
“去世了。”
林晚握住背包带,口袋里的钥匙开始发热,比电梯里那一次更明显。
她盯着沈砚的侧脸。“什么时候?”
沈砚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很久以前。”
“多久?”
他没有回答。
“沈砚。”
“别问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明显冷下来的语气对她说话,可林晚没有生气,因为在他转开脸的瞬间,她看见了他眼中的痛苦,像一个人被迫重新触碰某段无法承受的记忆时,本能地想要逃开。她忽然觉得,那位与自己同名的女孩,也许对他非常重要,重要到仅仅说起她的名字,便足以让他失去原本的镇定。
林晚没有继续问。“对不起。”
沈砚垂下眼。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是你的问题。”
“那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有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林晚轻声问:“可是一直不说,就会消失吗?”
沈砚怔住。
林晚望着前方的雨。“我奶奶以前总把很多事情藏着。她觉得不提,就等于过去了。可我觉得不是。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不会消失。它们只是留在某个地方,等人重新经过。”
她说这些话时没有看他,因此也没有发现,沈砚望着她的眼神渐渐变了。那是一种极深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悲伤。像他已经在另一个遥远的时刻,听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许久,他低声问:“你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