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心里发酸。“以后会说。”
“别又保证太大。”
“那我尽量。”
陈小禾笑:“这句现在很像沈砚。”
旧艺术楼位于校园西北角。它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外墙的红砖已经褪成暗褐色,枯黄爬山虎贴在墙面,风吹过去时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楼里没有电梯,木楼梯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发亮,二层尽头一扇窗没有关严,不停撞着窗框。
还没走上三楼,两人便听见里面有人喊:“左边再高一点。不是你的左边,是我的左边!”
另一个男声从展厅里传出来,懒洋洋的:“你站在下面指挥,方向永远不会一致。”
“那你下来,我上去。”
“你够得到?”
“周既白。”
那名字林晚有一点耳熟。她很快想起,昨天陈小禾说过,是许栀找来修老投影仪的人。
下一秒,一团揉皱的胶带从门里飞出来。陈小禾像早有经验一样侧身躲开。林晚慢了半拍,胶带正好落在她脚边。展厅里安静一瞬。站在梯子上的年轻男人低头看过来。他大约二十四五岁,穿深绿色夹克,头发略长,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与沈砚的安静不同,他身上有种松弛得近乎散漫的气质,像很多事情都很难真正让他着急。
“抱歉。”他说,“误伤。”
“你最好下来道歉。”墙边的女孩抱着手臂,“人是我请来的。”
“我已经道过了。”
“毫无诚意。”
女孩转向林晚,脸上的不满立刻换成笑。“你就是林晚吧?我是许栀。小禾终于把你骗来了。”
她留着齐肩短发,左耳有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骨夹,眼睛很亮,说话速度也快得和陈小禾形容的一模一样。
“不是骗。”陈小禾立刻纠正,“是合理利用朋友资源。”
许栀从林晚怀里接过海报:“她上次跟我说,你可能会喜欢这个主题。”
林晚抬头看见展厅入口已经挂好的标题,《缺席者》。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不喝太甜,不吃香菜,最近——”
陈小禾立刻扑过去捂她嘴:“够了。”
林晚笑起来。梯子上的周既白已经下来。他原本弯腰收工具,听见林晚两个字,动作明显停了一下,然后抬头。这一次,他认真看了她几秒。
“你就是林晚?”
陈小禾皱眉:“她刚刚不是自我介绍了吗?”
他眼底掠过一丝很难辨认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怎么了?”林晚问。
“没什么。”
“你听过我的名字?”
周既白推了推眼镜,低头重新卷电线。“听过。”
“谁那里?”
“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敷衍,可拿电线的手却握得很紧。林晚没有继续逼问。
许栀走过来,把一只纸箱放到桌上:“别理他。他不是我们摄影社的,我只是找他来修设备。”
“他会修投影仪?”
“什么都能拆一点。”许栀看了一眼周既白,“能不能装回去看运气。”
周既白头也不抬:“你可以自己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