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知道?”
“我有一些关于她的记忆。但那些记忆里,有时候她认识我,有时候只是见过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林晚听懂了。“所以你不确定是哪条分支。”
“嗯。”
“她还活着吗?”
沈砚沉默。“我不知道。”
“周既白知道?”
“他比我知道得多。”
“那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说出来的东西,也可能让你觉得自己应该去救她。”
林晚停下脚步。雨点落在伞面,一声一声很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觉得?”
沈砚也停住。“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哪样?”
“知道一个人可能出事,就觉得自己有责任做点什么。”
林晚没有否认,她从小就这样,看见问题便想修好,看见遗憾便想重来。她把接受无能为力当成一种逃避,也因此很容易相信:只要自己承担后果,就有资格替所有人做选择。
“如果我真的能改变呢?”她问。
沈砚看着她。“那你准备失去什么?”
林晚一怔。
“钥匙不会免费把人送回去。我见过一个人明明站在照片里,后来照片还在,旁边的人却想不起为什么会给她留那个位置。”
林晚手指在袖口里慢慢蜷起。
“所以以前那些时间里的我……”
沈砚眼神里掠过明显的痛意。林晚停住,她本来还想问到底被忘到了什么程度,可看见他的表情,最后只是说:“好,我先不问。”
沈砚像没料到。“你不想知道?”
“想。”
“那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有暂时不说的权利。”
林晚看着他。“我想知道,不等于你现在必须回答。”
雨声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沈砚眼里的防备很慢地松了一点。他们继续往前,伞下的距离没有明显变近,可林晚忽然觉得,有些真正的靠近,本来就不是靠多走半步完成的。
回到家以后,林晚打开抽屉,钥匙安静躺在里面。她盯着它很久,随后开口:“顾遥在哪里?”
钥匙没有回应。
“周既白七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仍然没有回应。林晚没有继续逼问,她把抽屉关上。
城市另一端,旧艺术楼已经彻底熄灯。空无一人的展厅里,断电的老投影仪忽然亮了一下,幕布上重新出现下午那张老车站照片,雾里的钟楼,绿色长椅,四点零七分。几秒后,顾遥从画面边缘走进来。她站到玻璃门前,没有回头。玻璃上却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是年轻许多的周既白。少年站在她身后几步,脸色苍白。他手中没有钥匙,只握着一只旧怀表,表盖半开,指针停在四点零七分。
画面闪了一下,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