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说了十一月十七日。说钥匙让她看见一场雨,画面里沈砚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穿着和她一样外套的人。
只是讲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所以你一直觉得,”陈小禾放轻声音,“那天你可能会死?”
林晚看着杯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豆浆。“可能。也可能只是钥匙让我看见我最怕的东西。”
“你相信第二种吗?”
林晚没回答。陈小禾看着她两秒。“好,不逼你。”
她没有再说“你就是不信”,这个细小的变化让林晚抬起头。
陈小禾把皱掉的早餐纸袋展开,一点点压平。“我现在比较生气的不是你没告诉我全部。”
“那是什么?”
“你替我决定,知道这些对我没有好处。”她抬眼。“林晚,你可以不说。你可以说你不确定,甚至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不想谈。但你不能替我决定,我有没有资格留在你旁边。”
楼上的琴声终于把那一小节顺利弹完。林晚望着她,喉咙有一点发涩。她以前总觉得,保护一个人,就是尽可能把危险挡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沈砚也是。他们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在这件事上出奇地相似。都很容易把我怕你受伤,变成所以我替你选择。
“对不起。”林晚说。
陈小禾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豆浆。“这次可以接受。”
“为什么?”
“因为不是那种‘虽然我没错但你难过了所以对不起’。”
林晚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分析了?”
“跟你认识两年,被迫进修。”
气氛终于松了一点。陈小禾伸手去拿第二个包子时,林晚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许栀,她接起来。“喂?”
许栀几乎没有寒暄。“周既白联系你们了吗?”
林晚与陈小禾对视一眼。“没有。”
“他昨晚离开展厅以后没回我消息,手机也关了。”
“你找他做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我发现我姐留下的一卷旧底片被动过。”许栀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么快。“是我后来从家里拿来的,之前一直没洗。”
“周既白拿走了?”
“他拿走了外面的纸套,底片还在。”
“纸套上有什么?”
“字。”许栀停了一下。“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姐随手写的编号。昨天看到投影里的钟以后,我才知道不是。”
“写了什么?”
电话里传来很轻的水声,许栀大概已经在暗房。“四点零七。”
林晚握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陈小禾也听见了。
许栀继续道:“还有一句。”
“什么?”
“不是交换。”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窗外早点摊的铁架被推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林晚想起昨天投影里那只停在四点零七分的怀表。
“你现在在哪?”
“暗房。”
“底片洗了吗?”
“洗了一部分。”
“先别继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