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苦笑了一声。“你们最近怎么都喜欢对我说别动?”
林晚怔了一下。“抱歉。”
电话那边也停了停。“我知道你是担心。”许栀低声说。“但我已经洗出来了。”
“看见什么?”
“旧西站钟楼。”她呼吸了一下。“还有我姐。”
“周既白呢?”
“也在。”
“林晚。”许栀的声音忽然更低。“你们过来吧。我觉得昨天那张照片,不只是照片。”
学校暗房藏在旧艺术楼地下。白天这里仍然像没有天色,厚重的灰布挡住入口,向下几级台阶以后,空气便明显变凉。显影液特有的酸涩气味混着旧木头和潮湿水泥的味道,红色安全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把每个人的肤色都映得失真。
林晚和陈小禾赶到时,沈砚已经在。他站在洗片槽旁,低头看一张尚未干透的相纸。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林晚脸上,又很快移到她贴着创可贴的右手。
“伤口呢?”
“没事。”
他眉心轻轻一蹙。林晚停了半秒,自己改口:“还有一点疼。”
沈砚眼里的那点不满反而淡了。“换药了吗?”
“还没有。”
“回去记得换。”
“嗯。”
陈小禾站在旁边,把这一小段对话从头看到尾。她什么都没说,只很轻地啧了一声。
林晚转头。“你啧什么?”
“没什么。你先忙正事。”
许栀没注意她们,她正用夹子把一张相纸从清水里提起来。“这一卷不是事故当天拍的。我看了底片编号,应该是那之后几天拍的。我姐自己去旧西站拍了一整卷。”
照片里没有人,只有旧西站的钟楼。铁楼梯从砖墙外侧盘旋向上,锈迹像干涸的血一样沿着铆钉往下爬。塔身下方是已经废弃的维修区,铁门半开,里面能看见一段向下延伸的窄梯。第二张更近,拍的是一根断裂过又重新焊接的钢索。第三张则是钟面,四点零七分。照片背后,顾遥用极细的黑笔写:这里不是终点。
许栀把第四张递出来,是周既白。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很多,站在钟楼下,侧脸苍白,右手腕上缠着纱布。他没有看镜头,只望着塔顶。照片有些失焦,焦点落在他身后的旧钟上,人反而像一块没有被真正拍清楚的影子。
“这是我姐拍的。”许栀说。
“她为什么要拍周既白?”陈小禾问。
“我不知道。”
“他们那时候在查这个地方?”
“应该是。”
许栀翻过照片,背后只有三个字,他不信。
“什么不信?”林晚问。
没有人回答。沈砚拿起桌上那只旧纸套。纸套边缘已经发脆,右上角有一小块水渍。上面除了“四点零七”“不是交换”,还有一行被反复涂过的字。
林晚凑近。“这是什么?”
许栀说:“找……知秋。”
红色灯光下,那几个字像从很久以前浮上来的。林晚莫名觉得知秋两个字有一点熟,听起来像应该属于某个人。
“周既白为什么把纸套拿走?”她问。
“我不知道。”许栀说,“昨天他看见四点零七的时候脸色就不对。我回去重新翻箱子,才发现纸套不见了。”
陈小禾问:“你确定是他?”
“纸套本来压在最下面,只有昨天他帮我搬过那箱东西。”她停了一下。“而且我早上去他住的地方找过,他没在。”
“所以你觉得他去了旧西站?”林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