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没回答,暗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厚布被带起一阵冷风。
周既白站在门口。他还是昨天那件深绿色夹克,只是衣角沾着灰,鞋底也有潮湿的泥。眼下有明显的青色,像一夜没睡,手里拿着一只不大的铁盒。
许栀脸色立即沉下来。“你还知道回来?”
周既白看了一圈,视线落到已经洗出的照片上。“你还是冲了。”
“你拿我姐东西的时候怎么不问我?”
“我只拿了纸套。”
“纸套不是她的东西?”
周既白被堵得停了一瞬。“是。”
“那还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只折旧的纸套,放到桌上。许栀拿过去检查,动作很快,却没有继续发火。
林晚看着他手里的铁盒。“你去哪里了?”
“钟表铺。”
“鹤年钟表铺?”
“嗯。”
周既白走到桌边,把铁盒放下。金属底碰到木桌,发出低沉的一声。“我去确认一件事。”他打开铁盒,里面有一只旧怀表。银色表壳布满细小划痕,边缘被长期摩挲得很光。表盖打开以后,指针停在同一个位置,四点零七。
许栀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这是……”
“我爷爷的。”周既白说。“周鹤年。”
沈砚一直没有插话,直到这个名字出现,他才抬眼。
林晚注意到。“你认识?”
“听过。”沈砚没有把不确定的记忆说成事实。“我记得这个名字和钟表铺有关,但具体哪一段时间,我现在不敢确定。”
周既白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别替我讲。”
沈砚点头。“好。”
周既白的目光重新落到怀表上。红光里,他的脸显得更白。“七年前,顾遥在旧西站钟楼出过一次事故。”
许栀攥着纸套的手一紧。“什么事故?”
“维修平台塌了。她……”周既白停了很久。“她掉进了下面的配重井。”
暗房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滴,一滴水落进水槽。又一滴。
“那天我们本来是去看钟楼异常。”周既白说,“她从我爷爷店里拿了钥匙。我觉得她不该带,就先拿到自己手里。”
林晚看向铁盒中空着的位置。“然后呢?”
“事故发生在四点零七分。”周既白说得很慢。“我没拉住她。”
许栀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她死了?”
周既白没有躲开妹妹的目光。“在我经历过的那一段时间里,死了。”
他继续道:“钥匙开始发热,我转了它。”
“回去多久?”陈小禾问。
“十分钟。”
“三点五十七?”
“嗯。”
“然后你救下她了?”
“我提前把她从维修区带出去。”
“只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