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抬眼看她。“只用了一次。”
许栀轻声问:“那爷爷呢?”
周既白低下眼。“我回到钟表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几点?”
“四点零七。”
暗房里彻底没有人说话。两个相同的时间,顾遥原本死亡的时间,周鹤年后来死亡的时间,很容易让人得出一个简单、残酷、甚至过分完整的答案。
陈小禾却先问:“你怎么知道两件事一定是交换?”
周既白抬头。“因为同一分钟。”
“同一分钟只能证明它们有关。”陈小禾说。“不能直接证明顾遥活,所以周鹤年必须死。”
周既白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顾遥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许栀猛地看他。“她知道?”
“知道。”
“她怎么说?”
周既白看向那只纸套。“她说,如果只凭一次结果,就把救一个人必须死一个人当成规则,太方便了。”
“方便?”
“因为有规则,就有罪人。”他的声音很低。“我可以一直觉得是我杀了爷爷。”
陈小禾没有接话。顾遥留下的那句“不是交换”静静躺在桌上。
“所以她后来一直在查?”她问。
周既白点了一下头。“四点零七,钟表铺,钥匙,为什么我把她从一个地方带走以后,爷爷却在另一个地方死了。”他的手指停在怀表边缘。“她比我更想知道。”
“然后她失踪了。”许栀说。
周既白没有回答,许栀盯着他。“她失踪之前,到底查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
“又是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周既白抬起眼,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敷衍的语气把许栀挡回去。
“她最后那段时间不再把所有东西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我已经把四点零七当成了答案。”他看着怀表。“她说,只有不再急着证明自己有罪,才可能看见别的东西。”
许栀眼眶一点点红起来。“那四零七呢?”
周既白看向纸套。“我不知道。”
“知秋呢?”
“也不知道。”
他说完,又停了一下。“但我爷爷以前的东西里,出现过这个名字。”
林晚心脏很轻地跳了一下。“林知秋?”。脱口而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晚也很惊讶。
周既白看她。“我只见过知秋两个字。姓什么,不确定。”
桌上的怀表安静停在四点零七,没有重新走,也没有发生任何异象。可林晚忽然觉得,这比它突然复活更让人不安,因为真正留下来的谜,是他们过去太急着把偶然、因果和愧疚写成同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