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禾在暗房里找出一块白板。它原本是摄影社用来记显影时间的,边角沾着已经擦不掉的黑色墨迹。她又翻出一支快没水的记号笔,在废纸上划了好几下,直到笔尖终于重新出色。
“先别继续猜。”她说。
许栀还站在洗片槽旁。周既白靠着桌沿,旧怀表就在他手边。沈砚站得离林晚不远,却没有替任何人回答。
陈小禾在白板最上方写了两个字:事实。然后在右边又写:猜测。
“为什么分两边?”许栀问。
“因为你们刚才最大的麻烦,就是把两边混在一起了。”陈小禾转身。“比如——”
她在“事实”下面写:七年前,旧西站钟楼。顾遥在四点零七分发生致命事故。周既白使用钥匙一次,回到十分钟前。顾遥因此避开事故。同日四点零七分,周鹤年在鹤年钟表铺死亡。
写到这里,她停下,然后走到右边。猜测:周鹤年的死亡是顾遥获救的交换代价。
周既白看着那行字。“你一定要加‘猜测’?”
“要。”
“为什么?”
“因为顾遥本人都没把它当结论。”陈小禾把笔帽扣上,又打开。“而且你自己刚才说,你不知道为什么。”
周既白没有说话,许栀却轻声问:“我姐姐后来为什么失踪?”
陈小禾转向周既白。“这个能写事实吗?”
周既白沉默几秒。“能写一部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纸不是顾遥留下的,是他自己七年前写的。上面只有几个时间,4:07,4:30,5:00。最下面是一句:她没来。
“什么意思?”许栀问。
周既白把纸放到桌上。“她失踪那天,本来和我约好下午见。”
“在哪?”
“学校。”
“具体哪里?”
周既白停了一下。“四零七附近。”
林晚立刻抬头,这与顾遥纸套上的字对上了。
“你去了?”
“去了。”
“然后呢?”
“她已经不在那里。”
“你找了吗?”
周既白笑了一下。“七年。”
许栀的眼睛一下红了。“我不是问这七年。”
“我知道。”周既白低声说。“当天就找了,之后也找。警察查过,学校查过,车站、医院、她常去的地方都查过。没有人看见她离开,她也没有带走原本准备带的东西。”
“什么东西?”
“相机。”
许栀猛地转头看向那只旧纸箱。顾遥最常用的相机一直留在家里,这一点她知道。
“所以她不是计划失踪。”陈小禾说。
周既白看她。“我从来没说她计划过。”
“可你们以前总说,她是为了阻止什么才走的。”许栀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