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那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们刚刚才写完‘不知道’。”林晚把白板上的照片存进手机。“现在去,也只是拿着一堆猜测找答案。而且小禾早上才告诉我,知道一件事不等于我马上就要负责解决。”
陈小禾满意地点头。“终于听进去一点。”
许栀抱着手臂。“那我姐怎么办?”
林晚没有用她会没事这种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安慰她。“继续找,但不是今天乱闯。”
许栀看她半晌,最后“嗯”了一声。她低头把顾遥那卷底片一张张夹好,动作比刚才慢,像终于承认,寻找一个人和立刻冲进一扇门不是同一件事。
周既白把怀表收回铁盒。许栀忽然问:“你这七年一直把表停在那里?”
“它本来就停了。”
“你没修?”
“没有。”
“你不是会修吗?”
“会。”
“那为什么不修?”
周既白指尖压在盒盖上。“因为它停下来的时候,我爷爷死了。”
许栀没有再问。过了几秒,她说:“那也不是顾遥欠你的。”
周既白抬眼。“我没说是她欠。”
“可你看她留下的每一件东西,都像在看一张欠条。”
周既白神色一下冷下来。许栀却没有退。“我不是让你不要难过。我只是觉得,你不能一边说自己救她是错,一边又把这七年里所有人活着的日子一起判成错。她失踪七年,不等于她之前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借来的。”
周既白很久没有说话。红色安全灯落在他镜片上,把眼睛遮住了一半。“我知道。”
“你不像知道。”
“那我要怎么像?”
许栀被问住,周既白也没有继续,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离开暗房时已经接近傍晚,雨停了。旧艺术楼石阶上积着浅浅的水,湿透的银杏叶贴在地面,被踩过以后颜色更深。教学楼刚下课,人群从远处涌出来,笑声、车铃和广播混在一起。
许栀先回摄影社整理照片,周既白没有跟她走,他抱着铁盒站在楼下。林晚经过时,他忽然叫住她。“林晚。”
“嗯?”
“别把四点零七当成答案。”
她愣了一下。“这不是你最放不下的时间吗?”
“所以才说。”周既白看向远处。“我用了七年才发现,盯着一个时间太久,会把别的东西都看不见。”
“比如?”
“比如顾遥当年一直在说的‘为什么’。”
他说完便走了,没有告别。
陈小禾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说话比沈砚还费劲。”
沈砚正好从后面走过来。“我听见了。”
陈小禾回头。“听见最好。”
她被学生会电话叫走之前,又指了指林晚的手。“晚上换药。”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