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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娘自尽（第1页）

四十九梅姨娘自尽

五嫂子听雁儿从西院丫头那里得知青桐有意叫西院单独做饭，想着恐怕还得从东院大灶上挑人去西院，心里一阵不自在，她可不愿去伺候二太太，府里谁不知道唐氏的手段，听侍奉过伯夫人的乔妈妈说唐氏当年初来伯府小住，把姑母唐姨娘和伯爷哄得团团转，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可嫁入伯府生了大公子苏琪后就渐渐变了，惯会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在府外对那些世家太太夫人小姐，也装出伯府太太的样子，在府内对下人可是冷心冷面，尤其是东院伯府老太太和长房大太太去后，这唐氏更是在伯府一手遮天，把梅姨娘视如草芥，这三年来饮食都是想吃什么就要什么，恐怕今儿也是借着小唐氏的劲儿来试探三夫人的本事。况且这去西院到唐氏小厨房里做饭，真不是好差事，自己是绝计不去的。

又听雁儿说二太太不同意，五嫂子才放下心，却也明白这是唐氏不舍得伯府这块肥肉，怕青桐叫西院分灶后再和西院分家，想想这些年唐氏的作为，不禁为青桐捏了一把冷汗。

伯府的铜锅子事件从唐氏派去采买羊肉等菜蔬的小厮口中一传十，十传百就到了不少人耳中，不过也大都把这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董大夫人是从丫头口里得知的，想着这个新夫人看着不声不响，倒也敢跟唐氏叫板，还算是有些胆量，想到表妹叫早些回信，就提笔写了自己见青桐的事和青桐跟唐氏有了龃龉之事，也写了自己派人去书院看了安儿一事。

京城，夏编修府上，夏夫人柳玉颜梳妆罢，看着镜中绝美容颜，展开表姐董大夫人的信看了，唇角露出鄙夷：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女子，没见过世面，庄子上能有什么菜蔬，不过白菜萝卜罢了，幸好安儿不在府上住，要不然每天吃些素的，有什么意思，不过这女子也真不识趣，敢跟西院那位斗，表姐可是说过那位出身乡下，靠着姑姑给老伯爷当小妾才嫁进了伯府，想必心机手段都是有的，这个新夫人不是昏了头吧，自己还得给苏琅写封信，别叫这糊涂女子连累了安儿才好。

恰好青桐从西院回来，见雪小了些，想去看看妙儿，就往刘氏这里来了，不想妙儿刚睡下，被奶娘抱到里屋去了。刘氏正倚着矮榻在熏笼边取暖，忙叫青桐坐下暖和，先看青桐颈上伤痕，见已结痂，又看着青桐眼下的淡淡青色，知道她这几天定是夜夜忙到很晚，刚接手管家又碰到董管事送菜蔬的事和今儿小唐氏的事，还有遇险的事，心里定是不安宁，想着她离开荣南老家，到这举目无亲的云州伯府，还受这些闲气，真是不如仍待在荣南，不过这些话也是想想罢了，自己跟青桐至多算是彼此客气相待的妯娌，她人应是不错，跟自己又都是长房的儿媳，自己愿意帮她对付唐氏小唐氏婆媳，不过是想和她联手，不再受唐氏处处辖制而已，她是母亲，总要为自己两个儿女打算。这伯府虽已成了空壳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不能叫唐氏把伯府内囊都掏空了，还是早些分家了好，省得受唐氏婆媳那些窝囊气。又私下跟苏瑞商量了分家的事，苏瑞很赞成刘氏的话，说青桐到底是长房儿媳，是自己的亲弟媳，比西院近了一层，又是嫡子苏琅的继室，理应成为伯府女主子。虽说出身不显，到底是姑太太苏晴玉瞧上的，不会差到哪里去。夫妻二人商量一致，决定今后就跟青桐一条心。

晚上，西院上房里唐氏看着文哥儿嫣姐儿日渐肥壮的腰身和赛如圆盘的大脸，听小唐氏添油加醋说着青桐的不是，心里却想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对小唐氏道：“如今文哥儿嫣姐儿在家里也有快两个月了，这总不叫去先生那里读书，也不是办法，功课落下那么多，赶明儿跟不上先生讲的课怎么好？”

小唐氏笑道：“母亲关心孩子们的学业是好事，可文哥见了书就头疼，三天也背不会先生规定的课业，还叫他老子一顿骂，唬得胆子都破了。嫣姐儿倒也读了两本书，识了几个字，女孩子嘛，会些针黹，知道礼数就行了，又不用她考进士，光耀门楣。”

唐氏知道再说下去就要话不投机了，她两个亲生儿子都不如长房两位嫡子，庶子苏珍读书比两位兄长强些，可比着苏琅苏瑞还是不如，比着苏瑾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也把心思放在孙辈上，盼着文哥能读个功名，可文哥被小唐氏娇惯坏了，除了吃喝竟是在读书上没有半分天分，嫣姐不必提，活脱一个小唐氏，才十岁，成日只知道吃穿打扮，莫说读书，连针线也不拿的。苏琅那个送到青阳书院的儿子安儿，听说还算听话，不过读书也不算出众，看来伯府再难出个苏瑾那样的奇才了，也是，人若生得太好了又满腹才学，那命倒不一定强过他人。

小唐氏见婆母不言语，想着自己的话应是叫婆母不高兴了，她也知道婆母对唯一的嫡孙文哥是抱着希望的，可文哥随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罢了，自己能多存些私房钱，也好给文哥将来铺路。又想着日常就是叫娘家父母逼着把体己贴补了兄弟，虽依照她的心性也不想给，可亲娘平氏那个样子又岂会善罢甘休，平氏也几次三番说了，她当年会在唐氏眼皮子底下叫苏环跟小唐氏未婚有孕，也会把回娘家孀居的小女儿唐彩儿塞给苏环当平妻，她不介意两个女儿共侍一夫，伯府虽败落，也是唐家女儿能嫁的最好的人家了，为此，小唐氏只得不情不愿每个月给娘家一笔数目不大但也叫人肉疼的银子，算来这些年，给兄弟们的银子够自己买好些首饰了。她可不想叫亲妹妹唐彩儿来给自己添堵，这个妹妹长得漂亮，又有手段，若不是婚后无子又死了男人，也不会在娘家吃白食，几个嫂子弟媳妇都不喜欢这个唐彩儿，当然她也不喜欢这个从小到大跟自己争吃穿的妹妹，她若来了，自己和儿女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又跟唐氏说了几句闲话，带着儿女走了。

这边梅姨娘看见一封送到案头的书信，心里先是一突，硬着头皮看了，见信上说要自己承认了这三年贪污伯府钱财的事，替连丰顶罪，否则自己被当做人质扣在庄子上的爹娘和弟弟就性命不保，心里悲苦，丫头恰好去大灶上打水了，自己就把汗巾子往梁上一挂，站在高凳上，颈子刚伸进绳套。青桐带着春草来了，两人立即把梅姨娘抱下来，青桐叫春草把梅姨娘扶在椅子上坐定，问她为何要如此，梅姨娘悲苦万分，眼泪簌簌而下，只是哭个不住。

青桐早看见了那封书信，拿来一看，虽没署名，可也知道是府上人逼梅姨娘做的。见梅姨娘抽抽搭搭不愿说，对春草道：“把账本拿来。”

青桐指着账本上西院这三年每季给善因寺的供奉，问梅姨娘是怎么回事，梅姨娘道：“我只是很早就听说二太太刚进府时跟二爷去善因寺求子，有了大公子后二太太又去还愿，后来二公子小时得了病，又去上香祈祷，等二公子好了，二太太说梦到菩萨告知会保佑两位公子，因此就每个月都支出一笔钱给善因寺，只是善因寺在南林县，离云州八十多里，就每季派人去一回，给三个月的。”

“那这三年每年总有几个月给普云寺香火钱是怎么回事？”青桐指着账本上这三年给普云寺的钱问道。

“这我倒是不知，不过府中人都说二太太信佛，因此也没人说什么。”梅姨娘好像想起了什么，犹豫了半天道：“夫人，我想起来一件旧事，大太太卧病时，我和梁妈妈到普云寺给大太太上香祷告，见到一个僧人，我总觉得他跟西院二公子长得格外相似，不同的是这僧人很瘦，若二公子瘦下来，脸庞身形都应该跟这僧人一模一样，当时我还奇怪，跟梁妈妈说怎么天下有这么像的人，梁妈妈说这也不奇怪，她年轻时也见过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青桐心里有了个猜测，问道：“你可知道那僧人是普云寺的不是？”

梅姨娘想了想道：“我不常往普云寺去，这倒不知。”

青桐看着梅姨娘，沉吟半晌才道：“你爹娘弟弟在连顺那个庄子上，如今连丰已入狱，我再动连顺，势必叫西院更加忌恨，你可知我前几天遇险，我若自己都不能保全，怎么会顾得上你们，我叫人暗地里告诉你家人，叫他们暂且忍耐些，等有机会我叫他们都去南边庄子上。这些时日，你也不要急，我还要你做一件事，你平日里盯紧柳姑娘，她有什么异样，你及时给我说。你若不信我，大可把今儿我的话给西院说了。”说着，一双清眸盯着梅姨娘。

梅姨娘含泪道：“夫人饶恕我管家失职已是大恩，还要搭救我的家人，我实在没什么能效劳夫人的，以后夫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柳姑娘似乎对大公子的院子很上心，进府这半年，趁着人打扫已进去多次了，还问我大公子的事。”

青桐不料会得知柳眉这些消息，说道：“你管家三年确实失职，只是我不想处置你，等我把伯府事情处理好了，请三公子处置就是。”说完带着春草走了，正好见小丫头提水回来，问梅姨娘三夫人为何前来，梅姨娘说是三夫人随意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