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喊李毅国:
“拿担架来,赶紧往后方抬,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毅国赶紧过来,然后跟另外一个战士一人抬一头,仔细地往外面走,踩着烂泥。
走得特别稳——怕晃着伤员。
我看着他们走远,又转身蹲下来,给下一个伤员包扎——这里还有二十多个人等着我呢,我不能停。
雨一直下。
越下越大。
我蹲在泥里。
裤子全湿了,冰凉的贴在腿上,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握镊子都滑。
有个小孩才十四岁,是上个月刚入伍的。
胳膊被弹片削掉一块肉,他疼得浑身抖,眼泪在眼眶里转,可就是不喊出声,我给他擦碘酒,他咬着牙说:
“林姐,我不哭,我跟李团长学的,轻伤不下火线,我不哭。”
我鼻子有点酸。
我看了看他,说:
“跟他学坏了呀……”
“唉,小盆友,你都受伤了怎么还想着打鬼子啊。”
“而且,上去打鬼子会死人的——”
“你……不怕死吗?”
我低着头,眼眶有点红。
小战士抬头看我。
“怕啊当然……怕”
“怎么……呼嘶”,我用力地给他缠绷带,他嘶了一声,然后他继续说道“可能不怕呢……”
“只是,我一想到我的死能为赶走狗日的鬼子出一份力……”
“能为我被鬼子杀死的爹妈算是……报仇吧……”
“我就特自豪……”
我沉默了一瞬。
“那……祝你能多杀些鬼子。”
“嗯!”
他认真的,重重的点头。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外面枪声突然密了,鬼子往上冲了。
子弹打得松树叶哗哗往下掉,一块弹片飞过来,正好打在我身边的树干上,离我头不到一尺远。
李毅国刚送完担架回来,一下子就扑在我身上,把我压在他身子底下。
弹片打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了一声。
我赶紧推他: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笑着说:
“没事,弹片打在背包上了,没伤着,你继续忙,我去帮着挡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