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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前（第1页）

夜色深沉，凤家大宅的长廊上挂着一排排灵石灯，冷白的光芒将青石板路面照得透亮。

凤九歌走在四个护卫中间，红衣拖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像是散步而非被押送。

为首的护卫名叫赵奎，是凤天鸣的贴身护卫头领，炼气期六层，在凤家护卫中算是顶尖的存在。他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打量凤九歌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个丫头的气场变了。

月考之前，凤九歌走路都是低着头、缩着肩膀的，像只受惊的鹌鹑。可现在——她走在四个炼气期中期的护卫中间，步伐从容，神态自若，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竟让他这个炼气期六层的老手都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凤九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赵奎的思绪。

赵奎一怔，随即冷哼一声："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大长老的议事堂，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大长老。"凤九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唇角微扬，"凤天鸣，今年六十七岁，炼气期九层巅峰，卡在筑基期瓶颈已经十一年。膝下无子，将凤云逸视为衣钵传人。"

赵奎的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些？"

凤九歌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

原主的记忆碎片中，这些信息像散落的拼图，一片一片地嵌在她的脑海里。原主虽然怯懦，但并不蠢。她只是把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如何活下去"上面，而不是"如何反击"。

而现在，这些碎片被凤九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凤天鸣打压她，不仅仅是因为月考上丢了面子。更深层的原因是——凤九歌的母亲。

原主的母亲名叫沈青鸾，表面上是凤家老太太的独女，但实际上……她的来历远比凤家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复杂。老太太临终前的那句"善待九歌"，与其说是对凤家人的嘱托，不如说是一道封印——封印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凤天鸣急于除掉她的真正原因。

"走吧。"凤九歌收回思绪，淡淡开口。

赵奎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带路。

议事堂在凤家大宅的最深处，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两座石兽，口中衔着灵石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凤九歌被带到殿前时，发现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凤家嫡系的长辈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廊下，低声交谈。看到凤九歌被押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有审视的、有轻蔑的、有幸灾乐祸的，唯独没有同情的。

凤九歌一一将这些目光收入眼底，面色如常。

"哟，姐姐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凤玲珑从人群中走出来，右手吊着绷带，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新翡翠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更加精致。

"听说大长老要罚你鞭刑三十呢。"凤玲珑走到凤九歌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姐姐，你说你何必呢？乖乖认命不好吗？非要挣扎，挣扎得越厉害，摔得越惨。"

凤九歌低头看着她。

凤玲珑比她矮半个头，仰着脸看她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她大概觉得，凤九歌今天月考上的一时风光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灵根好有什么用？在大长老面前，一个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孤女，照样可以被碾死。

"妹妹。"凤九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的手，还疼吗？"

凤玲珑一愣，随即怒从心起："你还好意思问——"

"那就好。"凤九歌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疼才记得住教训。"

凤玲珑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凤九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像是猛兽看着脚下的蝼蚁，不是恨，不是怒，只是……不在乎。

凤玲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废物吓退了，顿时恼羞成怒：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等大长老出来，有你好看的！"

凤九歌没有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