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林疏墨跟陆秉衡一起走出餐厅。两人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允执。陆允执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身,似乎没料到会看见林疏墨,微微一愣,随后眼底便飞快掠过一丝阴鸷的戾气。那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林疏墨,没有任何人察觉。“听说你有要事回报,什么事,说吧?”陆秉衡牵着林疏墨的手,走到沙发旁坐下。陆允执却没有立刻开口,视线落在林疏墨的身上,似乎在戒备。陆秉衡皱眉,轻轻握了握林疏墨的手,“墨墨不是外人,不用避讳,有事直接说就好。”陆允执笑道:“倒不是避讳林叔,是怕聊公事枯燥,林叔觉得无趣。”他顿了顿,看向林疏墨:“林叔,您要是不介意,那我就直接说了,你介意吗?”他嘴上说的客客气气,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林疏墨只一瞬,便读懂了他的潜台词。他哪是在关心林疏墨无聊不无聊?他单纯是试探。想知道,经过昨日的威胁后,林疏墨还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陆秉衡身边,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跟陆秉衡在一起?林疏墨很想告诉他,是的,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他早就下定决心了,他不想跟陆秉衡分开,更加不可能回头。可眼下还没找到应对陆允执威胁的办法,也怕他鱼死网破,真跑去跟奶奶坦白,只好道:“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两人早就约好了,庆祝过后林疏墨便留下来过夜,连奶奶和芝姨那边都打好了招呼,林疏墨怎么突然又反悔了?陆秉衡微微一怔,“这就回去了?”林疏墨抿了抿苍白的唇,“嗯,正好好好想想刚才的事。”这倒也是个妥帖的理由。陆秉衡便不再挽留,微微颔首:“行,我让人送你。”他说着,便抬手打算唤人,林疏墨连忙制止,“不用了,一次两次还好,回回都让你送,街坊邻居看见不好。”陆秉衡只得妥协:“那我让林伯给你叫辆计程车,到家务必给我回个消息。”林疏墨点头应下,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着玄关走去。身后却在此时,传来陆允执清朗的声音。“林叔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林疏墨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正对上陆允执那双含着玩味与威胁的眼眸。林疏墨几乎冲过去,狠狠撕破那层虚伪的体面,却硬生生按捺住了冲动。还不能让陆秉衡看出端倪。他抿紧唇,极轻地点了下头,快步离去。直到玄关的门彻底合上,陆秉衡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转向一旁垂手站立的陆允执,眼底温度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峻与审视。他没让陆允执察觉出端倪,很快恢复如常。弯腰在沙发上落座,微抬下巴。“什么事?说吧。”墨墨,我给过你机会了陆允执根本没有什么要紧公事。他只是清楚陆秉衡耳目通天,自己悄悄回港的消息压根瞒不住,索性主动登门,随便编了个海外项目突发事宜应付。父子俩没聊几句,他便顺势告辞离开。走出浅水湾别墅,晚风裹着咸湿的海腥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湿润凉意,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微晃动。陆允执的黑色宾利正停在别墅门口,车灯暗着,引擎早已预热,安静得像蛰伏的野兽。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沿着平缓的车道开了不过百来米,他便踩下刹车,让车稳稳停靠在路边,然后降下车窗,看向站在路灯下那道单薄又紧绷的身影。“这样才乖嘛。”陆允执的声音从敞开的车窗里飘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林疏墨立在晚风里,衣摆被风吹得摇曳,他压根不理会他的调侃,缓步走上前来,声音又冷又沉,像淬了冰:“陆允执,你到底想干什么?”十多分钟前,他刚走出别墅,便坐上了林伯为他安排的计程车。可是车子刚驶出别墅区范围,他的手机里就弹出陆允执的消息,语气很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下车,原地等我。”林疏墨捏着手机,指尖泛白。他清楚陆允执的性子,若不照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事来。他没有办法,只好打发司机先行离开,自己独自站在路边,等候他的到来。陆允执笑得漫不经心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没想做什么啊,只不过听别墅的佣人说,你今天来这里,是跟我爸庆祝研讨会成功的,你都跟他庆祝过了,怎么能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