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锁车门,淡淡吐出两个字,“上来。”林疏墨咬着下唇,尽管满心不情愿,还是走到了后排车门边。他伸手,刚要扣住门把手,陆允执的声音就再次传来,“坐前面。”这一句,彻底点燃了林疏墨积压的火气,他再也忍受不住,抬起穿了黑色皮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车门上。厚重的车身猛地一震,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声闷响,陆允执非但没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像是看着闹脾气的小孩:“撒完气了?现在可以上车了?”林疏墨一声不吭,铁青着脸走到副驾驶侧,猛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刚落座,他便伸手去拉安全带,指尖还没攥紧织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显然是想替他操作。林疏墨满心厌恶,狠狠抬手拍开那只手。清脆的“啪”一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震得他指尖发麻。“我自己有手!”陆允执笑着搓了搓被拍红的手背,指腹摩挲着那道浅浅的红痕,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他全然不顾他的抵触,再次俯身凑近,带着强势的压迫感,从他手里夺过安全带,利落将卡扣扣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陆允执抬眸,正对上林疏墨眼底翻涌的怒意,他不在意地轻笑一声,语调低沉又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你忘了,我可没忘,我说过,我的车,副驾驶永远是你的,我也永远乐意为你系上安全带。”他说着,轻轻抬手,指腹微凉,缓缓抚上林疏墨的脸颊,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视线随即下移,牢牢定格在他泛红的唇瓣上。仅是这般望着,那些深埋心底、只能在深夜梦境里反复回味的画面便骤然翻涌,那些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呼吸、他说“我爱你”时眼里的光,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陆允执的呼吸随即变得极轻极浅,像是怕惊扰了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真实,连车厢里的空调风都仿佛凝固了。随即他身体微微前倾,一点点朝着那片念了无数次的柔软靠近。鼻尖几乎要贴上林疏墨的,还差一寸便能触及,一道冰冷的嗓音骤然响起,“陆允执,你给我适可而止,不然,我现在就下车!”林疏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陆允执冻住。陆允执的动作瞬间顿住,片刻后抬眸与他对视,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怒意与决绝,轻笑一声,缓缓直起身体,退回到驾驶座上。“好,我不乱来。”他转动车钥匙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带你去庆祝。”-陆允执的车刚驶离浅水湾别墅区,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尾灯隐在夜色里。约莫半分钟后,别墅小会客厅里,陆秉衡的手机骤然响起。黑色手机在他宽大手掌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小巧,他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间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下属低沉的汇报声:“陆总,已经跟上他们了。”陆秉衡指尖的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眸色深不见底。林疏墨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可早在看见陆允执的那一刻,他骤然绷紧的肩线、瞬间僵硬的指尖、下意识攥紧的衣角,就已经把心底的慌乱卖得一干二净。此后陆秉衡几番言语试探、仔细观察,很快就看穿了他和陆允执之间的暗流涌动。也确定林疏墨今晚的所有反常,都和陆允执脱不了干系。此前陆允执也曾解释过,自己为何一再纠缠林疏墨,那些话放在以前还算说得通,可放到现在,处处透着牵强。所以林疏墨一走,他便立刻派人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么做不妥,像个猜忌的暴君,可面对林疏墨的刻意隐瞒,面对那些他不肯说出口的过去,他别无选择。“仔细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汇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泄露了他的真实心绪。电话挂断了,陆秉衡仰头深吸一口雪茄,浓郁的烟草味在口腔里弥漫,呛得他喉间微痒。烟雾缭绕间,他喉间轻滚,吐出一声极轻的呢喃,低得几乎被雪茄的烟雾吞没:“墨墨,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能把握住,我就只能自己去调查了。”不要拒绝我,小墨握着黑色手机的右手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痉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