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内,太后与皇后韩清辞一上一下而坐,韩清辞此时孕态已显,面容也比以往圆润了些许。
“哀家前几日差人送去的补品可有好生吃着?”温姝慈此时去了妆,眼尾皱纹明显了些,一副雍容模样。
“劳母后关心,臣妾日日按太医嘱咐吃着呢,托母后的福,身子也比先前好了许多。”韩清辞莞尔道。
太后笑着点头,二人正说着,楚昭庭下了朝,还身着上朝龙袍便走了进来,给温姝慈问了安。
韩清辞欲起身行礼,楚昭庭忙扶着坐了。
温姝慈又是一番叮咛,称清辞有孕,帝虽需勤于政事,也不可怠忘了妻儿,需多加看顾陪伴才是。
楚昭庭忙称是,一一应了。
“北境又定,哀家前几日听说西境有小乱,可有此事?”
楚昭庭给韩清辞添了清乳,道:“回母后,确有此事。不过幽邰郡王已派兵清乱,寻常小乱,母后无需担忧。”
“如此便好,誉王可晓此事,如何说?”
“消息传来时,他与儿臣对弈,此前看似不知,并无看法。”
“纪揽笙何时抵京?”
“约莫还要两月。”
“铁鹞卫留北,誉王现下如何?”
“誉王已无异议,不过,母后,儿臣思索许久,仍有一事不明。”楚昭庭望向温姝慈。
温姝慈笑了笑,抿了口清茶,道:“沅呈允之女嫁誉王府之事吧。”
楚昭庭颔首:“誉王握京畿之军,沅呈允掌江南水师,霍玄玦领边西兵甲,纪揽笙统朔北铁骑。天下已成平衡之势,沅呈允之女入嫁誉王府,打破平衡,亦可打破平静。况且母后向来与昀峥不对付,母后此举,儿臣日思夜寐,仍是不解。”
“昭庭啊,人人都道你和誉王是所谓的针尖对麦芒,当真如此吗?”温姝慈端正了身子,缓缓开口道,“你乃天子,上可御极天下,下可御统群臣。凡成大事者,做事须果断,帝王更需如此。”
“母后说的是,不过,儿臣与誉王堂上政见相佐,实属正常。昀峥少时驰骋疆场,用兵之术他在我之上;然,我自幼有先生授以帝王之术,执掌乾坤我为大。虽相争不断,但我兄弟二人,相得亦相制。如此道理,儿臣明白,誉王定也明白。誉王虽手握京中兵权,但我亦有制衡之术。天下归我,兵权四分,亦在我手,此为平衡。”
楚昭庭声音平静,帝王之息却暗含其间。
韩清辞端坐于位,并无做声。
温姝慈缓缓点头,却不以为然:“势如棋局,变故在斯须。今日之平衡,未必会长久。”
她顿了顿,看了看韩清辞,又看向楚昭庭:“你年少登基,先太傅没来得及教给你的,应由首辅与哀家,一一教与你。云汀沅氏势如破竹,留一人在京中也好,哀家也是替你分忧,此事哀家自有盘算,你不必挂心。”
楚昭庭神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开口温声道:“母后说的是,不过皇室宗亲嫁娶,不比寻常人家,乃是政事,理应与朝上众臣商议,此类事情本就繁琐,往后,儿臣不忍母后为此劳神伤脑。”
温姝慈笑了笑,眉目慈祥地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转而对韩清辞道:“提起这沅氏之女,清辞啊,听闻她入宫跟你问过安,你觉着此女如何?”
韩清辞回想了一下,答道:“回母后,誉王妃确实入了宫,带了些吃食,说是自个儿做的,倒是个体贴之人。”
“明知你有孕在身,还敢带吃食,不如说是胆大之人。”温姝慈如玩笑一般道。
韩清辞笑了笑:“许是心思单纯罢了,半月前又命人送了些吃的进宫予我,不过是同样的东西,前些日子还与我说自己只会那一道梨花酥。”
“母后在其身旁安了人,可有说法?”楚昭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