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确实是个胆大之人,前些日子,将哀家眼前的崔嬷嬷狠狠教训了一通,全然不顾哀家情面之意,连身旁的两个丫鬟都颇有胆识。又频繁去了京中那豢养乞儿的溪畔小筑,带去了好些吃食,许是得罪了哀家,想在誉王眼前讨个好,表现一番罢了。”
温姝慈提起沅湘,神色放松,与方才全然不同。
“这么说来,她与誉王交往一般?”韩清辞问道。
“昭庭都方才那般不解,誉王如今猜忌她还来不及。”太后慢悠悠喝了口清茶,又说:“昨儿个听说城中醉月楼发生了起惨案?”
楚昭庭只说:“是。”
“都是什么人哪?”
“兵部尚书长子在其中,其他皆是寻常百姓,不过……”楚昭庭停顿了一瞬,才接着说道:“昀峥和誉王妃去了现场。”
他说着不动声色看着温姝慈,似是在观察她一般。
温姝慈抬起了眼眸:“誉王怎的心血来潮?誉王妃又跟去做什么?”
楚昭庭只摇了摇头。
正说着,外头公公俯身进来通报:“启禀陛下……”
楚昭庭与进来的太监交换了个眼色,那太监才说道:“京郊三十里处的皇家苑囿附近,流寇劫掠商队,还劫持了前往行宫运送贡品的车队。流寇已击退,但誉王殿下为救商队人员……受了伤。”
在场几人皆抬起了头,温姝慈却又迅速平了神色,只淡淡坐于上方。
“誉王伤势如何?”楚昭庭声音低沉,“京畿戒备重重,天子脚下,首善之区,何至于发生此事,可有查明?”
楚昭庭眉目生得正,此时带了愠色,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回陛下,誉王殿下右臂遭击,伤势颇重。”太监顿了一下,“初步查明,行凶者为一伙原本只在偏远州县活动的流寇,近期察觉到卫城部分营房坍塌,京畿外围巡逻力度大减,才大胆潜入至京外……”
“四门防务之事,朕不是早就下令处理?”楚昭庭愠声道。
“陛下确实早已下旨,但……但各部拖延京军奏请,尚未解决……”
温姝慈饮了口清茶。
“传梁辙和陆知崇进宫。”楚昭庭沉声下令。
韩清辞一言不发,见太后没有参与之意,便说:“陛下,梁大人刚丧长子,兴许叫兵部侍郎为妙。”
楚昭庭应了她的话,脸色不佳,仍不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方才离去。
楚昀峥在京西大营,右臂血淋淋垂着,伤口很深,触目惊心。军医吓坏了一般颤颤巍巍为他处理了伤,誉王何曾在京受过此等重伤。
楚昀峥神色平静,无所谓一般躺了回去。
玄烬立于一侧,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原先军医在场,他忍着闭了嘴。军医出去后又要发作,只见楚昀峥背对过他,大写的勿扰二字就跟写在背后一般,他怒甩一下拳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楚昀峥在京西大营躺了几日,睡了个饱,醒来时都是一脸餍足。
玄烬伺候他吃喝,成日里黑着脸,楚昀峥看了他几次,也不多言,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第九日,玄烬端进来一食盒,称是王妃叫人送过来的,楚昀峥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将汤喝了个见底。
喝完后,玄烬在一边收拾盛药器具,楚昀峥装作若无其事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