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想你了。”林夙说,“很想。”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江寒衣才说:“我也想你。三天后见。”
“两天零十七个小时。”林夙纠正。
她听见江寒衣笑了,很轻的一声,像羽毛拂过耳膜。
挂掉电话后,林夙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杨青,或者一个陈雪,或者一个小鲸,或者一个普通的、正在为晚饭吃什么发愁的人。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商场里,姜沅和时逾白正从电影院走出来。动画电影的片尾曲还在耳边回响,那是个关于失去与重生的故事。
“姜老师,”时逾白犹豫着问,“您觉得人能真正重新开始吗?”
姜沅没有立刻回答。她们走到商场外的广场上,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
“我不相信‘重新开始’。”姜沅说,“人不能抹去过去,就像树不能抹去年轮。但我们可以。。。学习带着伤痕生长。就像电影里那棵在废墟里发芽的树。”
时逾白看着姜沅被晚风吹起的发丝,忽然鼓起勇气:“那。。。如果我想开始呢?不是重新开始,就是。。。开始。”
这话说得含糊,但姜沅听懂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时逾白。广场的灯光在年轻人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时逾白,”姜沅的声音很轻,“我比你大七岁,是你的老师,我们之间。。。”
“我知道。”时逾白抢着说,“我都知道。所以如果您说不行,我理解。但我还是想问。。。可以吗?”
夜风在两人之间穿梭。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是首老歌,调子温柔而惆怅。
姜沅抬起手,很轻地拂开时逾白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这个动作做得那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给我点时间。”她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这不是拒绝,是。。。我们需要确认,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崇拜,不是孤独时的相互取暖。”
时逾白的眼睛亮了:“所以。。。有可能?”
“有可能。”姜沅微笑,“但现在,我们先去吃晚饭?我饿了。”
“好!”时逾白用力点头,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好吃的面馆,我请客!”
她转身带路,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姜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风吹起的裙摆和飞扬的发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楚瑜正坐在警局的会议室里,看着投影屏上的数据图。沈队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五个活跃账号,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登录地点。”楚瑜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分散在三个省份,但登录时间有规律——都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职业特征?”沈队问。
“初步分析,至少两人有心理学或社会工作背景,一人疑似在校大学生,还有两人。。。”楚瑜顿了顿,“有医疗系统访问记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她们在升级。”沈队沉声说,“从心理诱导,转向了。。。更专业的领域。”
楚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时逾白发来的消息:「预测模型第一版完成了,准确率67%。需要继续优化。」
她快速回复:「发给我。另外,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医疗系统内异常访问精神类药物处方的记录。」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城市像一头巨大的兽,安静地匍匐在大地上,体内流淌着光与暗的血液。
在那些亮着的窗户里,有人在欢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相爱,有人在告别。有人在黑暗中伸出触角,也有人在点亮一盏又一盏小小的灯。
夜还很长。
但总有一些光,选择了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