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结束,冬风裹着刺骨的凉意重新盘踞江沅一中。
假期松弛的氛围褪去,校园重回规律的早读,跑操,课堂与题海,喧闹规整,日复一日。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新年的余温里,对崭新的学期、崭新的年岁满怀期待。
唯独宋纾的世界,在新年破晓那一天,彻底静止。
跨年那晚的吻还清晰烙印在心底,少年温柔又破碎的眼神,隐忍沙哑的低语,决绝冰冷的告别,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盘旋,翻来覆去折磨着她。
她以为元旦假期只是一场短暂的冷战。
她以为谢淮只是还在闹别扭,还在和她僵持,等开学返校,一切都会慢慢说开,慢慢回到从前。
她甚至在跨年那晚偷偷抱有期待,等开学,她要主动找他,好好问清楚所有误会,哪怕结果不好,她也要一个堂堂正正的答案,不要这样不清不楚的疏远,不要这样无声无息的冷淡。
清晨六点半,天还蒙着一层沉沉的雾色。
宋纾早早起床,换上校服,背着书包准时踏进教学楼。
楼道里来往都是匆忙的学生,背书声和说笑声响成一片。
宋纾顺着熟悉的走廊走到高一6班门口,指尖轻轻搭在门框上,下意识朝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望去。
空的。
空荡荡的座位,桌面干净得过分,书本,习题册,所有属于谢淮的痕迹尽数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课桌,冷清又荒凉。
宋纾脚步猛地顿住,心口骤然一空。
指尖瞬间发凉,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元旦之前,这里还是他们并肩坐了一整个学期的位置。
哪怕这些天他刻意疏远,刻意冷淡,每天早读他都会准时落座,会安静靠着窗,会在她看不见的余光里默默看着她。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干净彻底,毫无痕迹的空荡。
她站在门口,怔怔望着那个空位,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赶来的苏晓禾看见她僵住的身影,立刻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眼底藏着心疼与不安。
“纾纾,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吹风会着凉的。”
宋纾缓缓转头,眼神茫然又空洞,声音轻得像风:“晓禾,谢淮……没来。”
苏晓禾喉间一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轻轻攥紧她的手,低声安抚:“可能是假期耽误了,晚点来吧,说不定路上堵车了。”
傅屹扬也跟着走进教室,路过两人身侧时,目光沉沉落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眼底压着一层早已预知的无奈。
他早就隐约猜到结局。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无人知晓的永久告别。
早读铃声响起,全班同学陆续落座,朗朗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
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始终空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整整一节早读课过去。
那个位置,依旧无人落座。
宋纾一整节课都心神不宁,眼神频频无意识飘向身侧空位。
曾经咫尺相依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冷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桌面轻轻晃动,也吹得她心底一片荒芜。
她不停安慰自己,再等等。
再等等他一定会来。
他不会不告而别,不会连一句解释都不给,不会真的就这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