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底深处,那股越来越沉的慌乱,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一节正课,班主任周建明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例行点名核对出勤,念到“谢淮”两个字时,教室里安静一瞬。
无人应答。
周建明笔尖顿了顿,没有像往常一样标记缺勤,只是轻轻合上花名册,看向全班,语气平静地宣布了一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消息。
“哦对了,谢淮同学不会再来学校了。”
全班瞬间哗然,细碎的议论声骤然四起。
“不来了?什么意思?”
“请假吗?还是转学啊?”
“他成绩那么好,怎么突然不来上学了?”
喧闹的教室里,只有宋纾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坐在位置上,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住课本边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周建明压了压手势,平息议论,缓缓开口。
“谢淮同学家里早已安排妥当,元旦当天已经出国就读,办理了退学手续,正式离开我们班了。”
短短一句话。
轻飘飘的,平淡的,官方的。
却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雪崩,瞬间压垮了宋纾所有的支撑。
出国。
元旦当天。
退学离开。
原来不是冷战,不是疏远,不是闹别扭。
原来跨年那晚的摩天轮,最高点的深吻,决绝的告别,根本不是暂时的疏离。
是他提前攒尽所有温柔,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是他早知道自己天明就要远走,早知道从此山水无逢,早知道再也不见。
他什么都知道,他瞒了所有人。
瞒了她整整半个月的假意疏远,刻意演戏,和温知苒的假象暧昧,所有让她心碎的误会。
他独自扛下所有身不由己,独自承受所有逼迫与重压,独自做好所有告别,悄无声息,远走高飞。
留她一个人,困在满肚子的委屈,误会,茫然与不甘里,一无所知。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模糊,所有人的声音,读书声尽数褪去。
宋纾的世界彻底静音。
眼眶骤然一热,酸胀的情绪猛地冲上鼻尖,堵在喉咙,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不准哭,不准失态,不准在全班面前掉眼泪。
脊背绷得笔直,坐姿端正如初,可微微颤抖的肩头,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崩溃。
原来他不是不爱了。
是他根本没有资格再爱了。
原来那些日子的冷淡疏离不是变心,是他逼自己狠心,逼她习惯没有他的日子,逼她在他彻底消失时,不会太过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