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心,厄莉娅,”艾达荷说道,“我们的敌人正希望把我们丑化成魔鬼。不管你能命令多少军团,在这样分散的一个帝国内,权力只能以大家的默许为基础。”
“大家的默许?”伊勒琅问道。
“你是指大家族的默许?”厄莉娅问道。
“我们面对的这个新联盟下将有多少大家族?”艾达荷问道,“资金正在许多奇怪的地方聚集起来。”
“边缘世界?”伊勒琅同道。
艾达荷耸了耸肩。这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他们都怀疑总有一天,特莱拉或是边缘世界的技术专家们会使霍尔茨曼效应失效。等到那一时刻来临,屏蔽场将变得毫无用处。维持着帝国采邑制度的微妙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厄莉娅拒绝考虑这种可能性:“我们就利用我们手头的资源,我们拥有的最有力的资源就是:宇联商会的董事们知道我们能摧毁香料。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又回到宇联商会了。”伊勒琅说道。
“除非已经有人在别的星球上试着复制沙鲑—沙虫循环。”艾达荷说道。他探询地看着伊勒琅,这句话让厄莉娅颇受震动:“是在萨鲁撒·塞康达斯行星上吗?”
“我在那儿的线人很可靠,”伊勒琅说道,“不是萨鲁撒。”
“那么我刚才的话仍然有效,”厄莉娅盯着艾达荷,“就利用我们手头的资源。”
那我的行动怎么办?艾达荷想着。他说道:“既然你自己就能想出办法,你为什么中断了我的重要行动?”
“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厄莉娅厉声说道。
艾达荷的眼睛瞪大了。这一刻,他又看到了那个异化的厄莉娅,这令他惴惴不安。他转过脸看着伊勒琅,但她好像没有觉察厄莉娅的异常,或是装着没发觉。
“我不需要初级教育。”厄莉娅说道,语气中仍带着异化的迹象。
艾达荷挤出一个后悔的笑容,但他的胸口疼得厉害。
“跟权力打交道时不可避免地会接触财富,以及财富的种种外在表现形式。”伊勒琅懒洋洋地说道,“保罗是个造成社会突变的因素,我们别忘了,是他改变了旧的财富平衡。”
“这种突变是可以被还原的。”厄莉娅说道,转身背对着他们,仿佛刚才并没有显示出那种可怕的异化迹象,“帝国范围内的财富在什么地方,董事们清楚得很。”
“他们也知道,”伊勒琅说道,“有三个人可以使这个突变永远保存下来:那对双胞胎,还有……”她指了指厄莉娅。
她们疯了吗,这两个人?艾达荷疑惑着。
“他们会尽力暗杀我!”厄莉娅以刺耳的声音说道。
艾达荷吃了一惊,陷入了沉默,他的门泰特心智在飞速运转。暗杀厄莉娅?为什么?他们完全可以使厄莉娅名誉扫地。这易如反掌。他们可以切断她和弗雷曼人的联系,随意追捕她。但是那对双胞胎……他知道,他没有进入门泰特状态来评估这个问题,但是他必须尽力试试,而且必须尽可能地精确。但他也知道,精确的思考包含着绝对性。而大自然是非精确的。缩小到他这个量级上,宇宙是非精确的。它混乱而且模糊,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变化。他必须将整个人类视为同一个自然现象并在计算之中加入这个因素。精确分析仅代表了不断发展的宇宙潮流的一个切片。他必须进入那个潮流,看着它运动。
“将注意力放在宇联商会和兰兹拉德联合会上,我们的这种做法是正确的。”伊勒琅懒洋洋地说道,“邓肯的建议很有价值,给我们指明了入手处……”
“金钱作为力量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不能把它与它所代表的力量分开。”厄莉娅说道,“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必须回答三个具体的问题:何时?何地?使用何种武器?”
双胞胎……双胞胎,艾达荷想着,陷入危险的是他们,而不是厄莉娅。
“还有‘谁’和‘如何’呢,你不感兴趣?”伊勒琅问道。
“如果柯瑞诺家族,或宇联商会,或其他任何组织在这颗行星上安插了他们的人手,”厄莉娅说道,“我们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机会能在他们行动前找到他们。如果知道他们在何时何地展开行动,我们的优势还会更大。至于‘如何’,这和‘使用何种武器’是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们看不到我所看到的东西?艾达荷思考着。
“那么,”伊勒琅说道,“‘何时’呢?”
“当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其他人身上时。”厄莉娅说道。
“在欢迎大会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你母亲身上,”伊勒琅说道,“但没有人对你采取什么行动。”
“因为地点不对。”厄莉娅说道。
她在干什么?艾达荷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