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安屿,陈望津一向没脾气,此刻他放下身段,低声哄着:“没看,就是想给你擦下眼睛。”
安屿接过陈望津递来的纸,用手拉高被子,躲着把眼泪擦干净。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把你吓坏了吧。”
安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摇摇头。
陈望津眯了眯眼,问道:“他跑了,要报警吗?”
安屿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一口气还没吐完就仓促拒绝,“不,不需要。”
陈望津从被子里把安屿剥出来,皱着眉问:“安屿,今天的事可大可小,这一次是我多留了个心眼,下一次呢,我还能这么巧吗?”
四目相对,安屿眼底的躲闪无所遁形。
陈望津步步紧逼,“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别一个人硬撑……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有我。”
安屿眼眶又泛起清泪,陈望津的面孔变得模糊又遥远,他强压下哽咽,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陈望津伸出手把他睫毛上黏腻的泪珠抹去,又摸摸他的脸,让他感受自己真实的体温,最后才肯定地回答:“当然,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安屿的眼泪彻底关不住,成片成片地往下落,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倾泻。
“秦东远他不是人……他是畜生!”安屿哭着说。
即使能猜到某些东西,陈望津仍旧听得心一紧。
安屿回忆道:“妈妈18岁不到就生下了我,生下我不久,妈妈就因为受不了爸爸游手好闲不出去挣钱离开了他。我半岁不到,爸爸也走了,我就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生活,但是妈妈会每个月给爷爷奶奶打钱,也会定期来看我,我也知道妈妈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
一开始妈妈打的钱不多,到后来是好几千好几千的打,我的生活除了见不到妈妈,过得还不错,爷爷奶奶对我也很好,但是我不想要钱,我想要跟妈妈在一起。”
安屿抹了把眼泪,“我上小学一年级,爷爷心梗去世了,小学六年级,奶奶也走了。没办法,妈妈只好把我接到城里来。来的路上,妈妈才跟我说她再婚了。结婚的对象是个小老板,有钱还对妈妈好,我对爸爸没印象,但我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人对妈妈好了。妈妈让我叫他爸爸,我就叫爸爸,他一开始也对我真的很好,帮我安排私立初中,司机早晚接送,带我玩,给我很多零花钱,我以为我有爸爸了,我真的把他当成我爸爸了。”
“爷爷奶奶走了,又多了一个人对我好,我很珍惜。”安屿的神情变得痛苦不堪,声音也尖锐急促起来:“我没有想到他是个畜生……我永远也记得那一天,那是高一开学的前一天,8月31号,妈妈有事不在家,他进了我的房间,弓虽女干了我……”
安屿整张脸糊满泪水,哭声不断。
听到那两个词,陈望津顿时惊得屏住了呼吸。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那样的隐情,这么黑暗又残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年仅15岁的孩子身上。
陈望津积了一肚子火,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声响,眼中燃起一片茂盛的火光。
“事后我才知道,他还拍了视频。”安屿猛地攥紧陈望津的手臂,泪眼汪汪地说:“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和他……”安屿实在没能说下去。
“……他就告诉妈妈,说我勾引他,然后把我们都赶出去。”
“我没办法,我不能报警,我不能让妈妈没了现在的生活,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安屿的嗓子已经哑了,话也说不利索,但陈望津能从安屿的哭声中听出他的绝望和痛苦。
“到了高二下学期,他还把我送给其他人,他简直不是人!我想杀了他,再自杀,可是我不想死,我想要妈妈。”
陈望津眼前一热,猛地扣住他的脑袋按向自己肩膀,“别说了,都过去了。”
“我不允许你有轻生的念头,无论到了什么绝境,都不能想到死,你还没看到坏人受到惩罚,你甘心吗?”
安屿抬起脑袋,对他摇头,眼泪直直地往下掉,“我反抗过很多次,都失败了。我偷过U盘,录过视频,收集过他违法的证据,可是都被他发现了,发现以后,换来的是更痛的折磨。”
陈望津捧住安屿的肩头,严肃说道:“看着我安屿,现在,望津哥有办法,你只要告诉我,要我怎么帮你。”
“你真的有办法吗?”
“对,我有办法。”
陈望津的肯定让安屿燃起了最后的希望,他激动到有些发颤,“我想要彻底摆脱秦东远,让他再也不能威胁我,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陈望津抱住安屿的脑袋,柔声答应:“好,给望津哥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做到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