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再度回归死寂,可他心绪无法平复。
方才柘昉伸过来的那只手,带着鲜活的暖意,隔着屏障,他都能清晰感知。
长久身处极寒之地,那样的温度,极具诱惑力。
他很清楚,再继续和柘昉纠缠下去,自己的心神只会持续动摇。
封影师一旦心神失守,便是灾祸开端。
韫杅走到床旁坐下,闭目运转功法,试图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咒印。
可越是强行压制,心口的酸胀感越发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煞气碰撞声。
韫杅微微睁眼。
是残影爆发异动。
寻常残影躁动,他早已习惯。
只是今日,碰撞声响持续一段时间后,慢慢归于平静,没有传来煞气失控的嘶吼。
不用多想,必然是柘昉出手镇压。
韫杅静坐原地,犹豫许久,终究还是起身走到门口边。
他没有撤去屏障,透过冷雾向外眺望。
荒原远处,浅青色身影伫立在一片黑影中央,周身白光舒展,从容化解一波又一波残影冲击。
少年身姿挺拔,看起来游刃有余,只是持续动用梦力,肩头微微绷紧,消耗不小。
韫杅默然观望。
渡梦客力量克制残影不假,但无休止持续作战,神魂损耗难以避免。
他静静看了片刻,最终关上视线,转身回到小屋中央。
不必干预。
是柘昉自己执意留下,所有后果理应由他自行承担。
韫杅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动摇。
可那道清瘦的身影,牢牢印在了脑海之中,无法抹去。
———
天色始终维持一成不变的灰蒙,幽境不分昼夜,难以辨别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度响起脚步声,慢慢靠近小屋。
柘昉回来了。
他停在屏障之外,气息相比之前略微虚浮,额角沁出一层汗,显然方才镇压残影消耗了不少力量。
他没有敲门,只是安静站在门外,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地穿透魂力屏障传入屋内。
“方才西边荒原大批残影聚集,我已经尽数安抚。”
“短时间内,那边不会再起乱子。”
小屋内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柘昉不气馁,继续轻声说道:“幽境这么大,只靠你一人巡视,负担太重。”
“往后若是再有残影躁动,你不必亲自出手,告知我方位即可。”
许久之后,韫杅清冷的声音隔着门口传出来。
“不必多事。”
“算不上多事。”柘昉笑了笑。
“我既然留下来,自然想帮你分担。”
“我从未要求你留下,更不需要你的帮助。”韫杅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