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石壁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忽然想起自踏入荒原以来身上反复躁动的两股力量。
“那影煞又是什么?”柘昉抬眼发问。
“影煞,是无数执念堆积而成的产物。”初代守境者答道。
“被困在绝境之中的生灵不甘、守境之人背负宿命的沉重、失败者未曾了结的遗憾,万千执念与外泄混沌交融,化作游荡荒原的影煞。”
“只要轮回不曾终止,执念源源不断诞生,影煞便永远无法彻底根除。”
周遭石室轻微震颤,身后敞开的幽深通道之中,传来低沉绵长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事物正在缓缓苏醒。
浑浊的气流愈发厚重,地面碎石微微震颤。留给他们交谈的时间正在不断缩减。
韫杅转头望向漆黑通道深处。
“既然混沌并非病根,那通道之后藏着什么。”
“轮回的枢纽。”初代守境者看向二人,神色郑重。
“混沌只是守在枢纽之外的一道屏障。”
“真正掌控绝境循环的核心,就在通道尽头。”
“当年我无力摧毁枢纽,只能将混沌释放,借它延缓轮回加速,以此争取时间,等待能够看破真相之人。”
“千百年,我以灰衣人的身份游走荒原,观测每一位入局之人,直到你们来到这片废墟。”
柘昉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传来的钝痛。
“你为什么相信,我们能够做到前人没能完成的事。”
初代守境者目光落在他们彼此之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从前入局之人,要么一心想要斩除混沌,要么执着解开自身宿命,眼里只有自己的执念。”
“而你们,在幻境之中挣脱了各自的心结。”
“你们没有被命运提前写下的答案束缚,这便是破局最大的底气。”
韫杅侧头看向身旁的柘昉,二人视线相撞。一路走来,从荒原高坡观星,到地底溶洞被困,断岩夹缝对峙影煞,冲破幻境直面内心执念,所有坎坷走到此刻,全部串联成线。
柘昉微微偏过头,重新看向初代守境者。“摧毁轮回枢纽,就能够彻底终结循环吗?会不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摧毁枢纽,不等于直接终结轮回。”初代守境者轻轻摇头。
“枢纽只是循环的支点,强行击碎它,只会引爆积攒千年的混沌与执念之力,整片荒原会在爆炸之中化为虚无。”
“破局从来不是毁灭,而是重新选择一条前路。”
“你们抵达枢纽之后,会得到一次选择权,改写绝境往后运转的规则。”
“但选择权有代价,做出抉择的人,将要承担抉择带来全部后果。”
石室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穹顶细碎的石块簌簌落下,通道深处的嗡鸣持续拔高,混沌的气息汹涌而出,已经开始冲击石室边界。
“时间不多了。”初代守境者抬眼望向通道。
“混沌察觉到有人即将抵达枢纽,它正在苏醒。”
“若是等它彻底挣脱束缚,就算找到枢纽,你们也再没有机会做出选择。”
韫杅握紧掌心,魂力在体内缓慢流转,尽量调整此刻疲惫的身体状态。
他转头看向柘昉,低声询问:“还要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