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罩着半残的阴影,塔德罗上鲜血淋漓。
“经过塔德罗门下的人,会在午夜时分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挂在上面的黏稠液体,究竟是鲜血,还是执念化作的腥红糖浆?
“柏牧。”
“一直有人在等你,”棉娃娃望着即将走入石门的背影,嗓间哽咽,“如果你们能够再次遇到,请给他留点时间。”
“好好见一面。”
“……”
红光涌现对流,吞噬了整个少年的身体,余留的空气扑在两个棉娃娃身上。
整个无石镇,慢慢下起一场长久的,苦闷烦躁的雨。
在塔德罗门即将闭合熄灭的前一秒,大块的石柱缝隙开始疯狂抽长出绿色藤蔓。
“这是……这是什么?”
完全非常规的现象。
食人花藤须从无妄海尽头的时空漩涡里漫生,穿透限制,贯彻整个通道。
原本通往海蜃的路,被彻底打开了。
“不好!”咋咋猛然惊觉,“不好!塔德罗的规则已经被破坏了,门里很危险啊,柏牧进去,只会被撕成碎片!”
胖乎一把拉回棉娃娃,它死死看着石门的藤蔓,紧张得呼吸急促,“先、先别进去!”
“嗡——”
铁轨震颤,低频轰鸣顺着地面蔓延上来。
遍野的芦苇飘荡,绿皮车穿行不止。
柏牧站在用木板定起的简陋的老门前,走过的地方一片黑暗。
狂风吹得急切,苇絮搭在他黑色的外套上,像是在淋一场久违的雪。
雪淋在肩头,淋在碎发,淋在轻颤的睫毛上。
雪淋到指尖,被仅剩的余温融化。
柏牧一步步走进芦苇丛,走到那片化了大半苇絮雪水的病柏下。
青黄的苔藓填满树皮的裂痕。
“嗡——嗡——!”
尖锐绵长的汽笛骤然炸开,撕扯沉闷的风声。
他回头,庞大窒息的机械车直直碾过来。
骨头咔擦碎裂,密密麻麻的疼痛顿时贯彻四肢百骸。
瞬息间,天地倾灭,白昼昏暗交接混乱。
冷风再次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