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牧回到夷也山,就直接对凌婉说了,他想拿回之前的手机。
在他住院治疗的时间里,手机是被柏宏文强制收走的,现在按理来说,应该重新把东西还回去的。
但凌婉也不太敢擅自主张。
主要还是因为,她不确定柏牧的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复发。现在柏牧正处于脱离药物治疗阶段,如果因为其他因素导致病情恶化。
这样的结局凌婉再也承担不起。
看得出她为难,柏牧藏在衣角的手缩了下,沉默过后心说算了,转身准备上楼。
然后柏泽就叫住人。
“几分钟后我让阿姨送新的来,”他靠在一楼大厅,柏宏文常会喝咖啡看报纸的地方,“你那款旧了,加上这么长时间可能也不大好方便。”
其实没必要。
柏牧自小生活在牙子林那样偏僻的地方,即使后来回到柏家,他也从未有过极强的物欲。
但他回头,柏泽眼神很平静,像是处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一般,毫无波澜。
凌婉夹杂两人中间,欲言又止。
“行。”柏牧看了凌婉一眼,对柏泽说,“谢谢。”
听着这句道谢,凌婉脸的顾忌立马烟消云散,她惊奇地笑,难得的高兴,“好好,那就这样。爸爸那边我和你说一声。”
“嗯。”柏牧收回眼神,“我先上去了。”
“好,待会吃饭我来叫你。”
与其从柏宏文那里周旋,其实从柏泽这里得到,会省去很多麻烦。
况且,凌婉也好,柏宏文也罢。
他们一直希望的,不就是柏牧这个半道而来的异类,能够安静开心地融入家庭和睦么?
以前柏牧觉得,惺惺作态,虚情假意。
但不就是装作彬彬有礼。
其实很简单。
柏牧换了居家服,进卫生间时顿了一下,他修长臂腕上,清清楚楚写下一串号码。
怎么当时就让对方写了呢?
水哗哗淌下,在伸手瞬间,他又迟疑了一瞬。
然后静默着关了水。
他走到书桌旁拉开拉链时,注意到笔袋旁侧一颗黑色的糖。
每天口袋里装这么多奇怪颜色的糖,沈符时还挺闲的。
记下号码,他洗完澡出来,刚好阿姨就上来送东西。
柏牧手指在机身摩挲,很奇怪地回想起那时沈符时给他戴的手环。
即使在故意为难的情况下,那人好像也不会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一点点扣好在柏牧腕间的环孔。
在申请发送的瞬间,手机几乎同时发来振动。
柏牧手有些抖,忙把音量调低,压着拖鞋声音锁好门才去阳台接通的电话。
他手被震得发麻,始作俑者的嗓音却通过听筒漫过来。
“睡了么?”
柏牧换了只手,将音量略微调高了一些,“没。你什么事?”
什么事不可以打字,反而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