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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尾缘（第3页）

“你组个群干什么。”陈佳怡问。

听筒里还带着一点环境杂音，温衍那边安安静静，没有立刻开口。

许然指尖抵着手机外壳，房间里的安静把他的犹豫放大。

“我爸打算带我搬走。”他语速很慢，声音压得偏低，“换一座城市读书。”

短暂的沉默落在语音通道里。

“搬走？”陈佳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顿了顿，“去哪里？”

“还不清楚，只知道那边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应该是首都，然后我爸偶尔去一趟江城。”许然说。

温衍的声音这时传过来，语调听不出太大起伏：“定下来了吗。”

“差不多。”许然垂着头，视线落在地板上，“今天家里来了人，这件事算是摆到台面上了。”

陈佳怡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什么时候走？”

“暂时不知道时间。”

话讲出口之后，心底沉甸甸的那块东西并没有减轻多少。告诉他们，只是把一件压着很久的心事摊开，并没有办法改变既定的走向。

温衍那边安静几秒：“你自己想走吗。”

这一句话，恰好问到最核心的地方。

许然停顿很久，喉咙微微发紧。他没有直接回答想或者不想，只是低声道：“轮不到我决定。”

晚风持续敲着窗沿。隔着一条语音线路，三个人都没有急着继续说话。

陈佳怡叹了一口气：“也太突然了。高一刚适应过来。”

“嗯。”许然应了一声。

他并不愿意再多聊这件事，可话已经说出口，没办法再收回去。

一想到往后要离开这座城市，要告别这条熟悉的街道、这间教室，还有一直待在这里的人，胸腔里漫上来一层厚重的酸涩。

“先不说这个了。”许然轻声开口，主动把话题收住，“就是跟你们讲一声。”

“我也得走了，上次运动会，老师应该和你们说了吧？”

“我去——！怎么你们都得走！”

通话没有持续太久。草草说了几句日常，便挂断语音。

群聊界面安安静静，没有人再发来消息。

许然把手机搁到桌面上，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里住着一颗苹果，一颗青苹果。或许青苹果是盛夏的果实，甜中夹杂着酸涩，却让人感到满足。

那颗青苹果却迟迟成熟不了。

它被一层薄薄的涩衣裹住，沉在心腔最里面。

从前只隐约察觉那一点发酸的滋味，以为只是少年时期无足轻重的情绪，直到离别将近，这份酸涩才慢慢膨胀开来，沉甸甸地压着他。

窗外夜色浸满整条街道，路灯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圈，光落不到房间深处。

许然微微合上眼，椅背抵住后背，凉意顺着布料一点点渗上来。

他想起平日里放学结伴走出校门的傍晚，走廊里偶然停下的闲谈，午休趴在课桌上面瞥见的侧脸。

那些片段零碎、平淡，从前不曾特意珍藏，如今一想到很快就要失去，每一件小事都蒙上一层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