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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珍（第3页）

他酝酿了许久，才慢慢说出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

“我是写文的。我想…想和你合作。把你的摄影，你的小诗，和我的文字合在一起，我们一起出一本书。”

说完这句话，谢玖言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心底莫名紧张，忐忑又不安，生怕被他拒绝。

可预想中的犹豫，疏离，婉拒，都没有到来。

格桑曲珍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温柔澄澈，沉默几秒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坚定。

“那不行的。”

谢玖言微微一怔，心底瞬间空了一下。

还没等他生出失落，就听见少年温柔的嗓音继续响起，干净又虔诚。

“我还有东西没拍。没拍完，我不能走，也不能随便定稿。”

谢玖言下意识追问，眼里带着疑惑。

“什么东西？”

格桑曲珍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神山，望向澄澈无垠的天空，目光悠远又虔诚，眼底盛着独属于藏地少年的执念与星光。

“是一个——传说里的星河。”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山野的神明，缓缓讲述着藏北荒原代代相传的秘密。

“我阿妈告诉我的，叫念青枕星。是阿里最古老的星河异象，百年才会现世一次。星河倒挂落在神山之巅，轮廓像神明枕卧的山峦，是这里最神圣的风景。”

“我拍了九年星空，拍遍了荒原四季，一直都没等到。”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委屈和辛苦，只有日复一日的安静坚守。

从小到大，他和旁人说起这个传说，所有人都只当是虚无妄念。有人觉得荒唐，有人觉得幼稚，有人劝他不必执着于看不见摸不着的传说，浪费数年光阴。

久而久之，他便很少再对外人提起自己的执念。

本以为眼前这个远道而来的陌生少年，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荒诞无谓，觉得他固执可笑。

可话音落下，预想中的不解和轻视，半点都没有出现。

谢玖言静静听着，看着少年眼底干净又虔诚的期许，看着他九年不曾更改的执念。

心底所有的忐忑尽数散去，只剩下柔软的动容。

他跨越千里而来，见惯世俗泥泞，偏偏遇见这样一个纯粹到底的人。执着一场无人相信的星河传说，守着一片无人问津的山野岁月，干净得让他心生敬畏。

风又起，吹乱少年额前的碎发。

谢玖言终于不再局促，抬眼认认真真看向格桑曲珍，眼底褪去所有躁动，多了几分认真与笃定。

他依旧嘴硬，语气带着一点惯有的随意，却字字郑重。

“那我们就先找。”

格桑曲珍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找不到，就一直找。”谢玖言微微垂眸，耳根还带着未褪的微红，语气别扭又真诚。

“等你拍到了这片星河，我们再出书。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