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玉紧紧握着宁游声的手腕,将他拽起了身,不顾那人挣扎扑腾,硬是拖出了竹舍。
故俞二人低头扫着满地碎渣,耳边飘来宁游声的哀嚎声,不忍抬头直视那惨烈场面。柳策见师尊走远,悄声道:“故俞,我们下次也防着点大师兄吧。”
故俞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柳策,道:“嗯,以后大师兄搁我们宿舍,地位就同师尊一样了…”
两个少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道:“见之避让!免受无妄!”
…
晚风穿廊,月华倾泻。
竹影落在廊下,与二人光影层层交缠,随风摇曳。
宁游声连连踉跄几步,被谢停玉拽到了这处竹径长廊。
酒劲未散,他尚且不清楚前因后果,只觉得自己被一不识之人粗暴拖拽至此。
谢停玉松开了手,少年晃晃悠悠后退数步,随后低下头,使劲摇了摇。
谢停玉凝眸看着他,只觉得这动作同只甩水的狗别无二样。见宁游声一手扶额,与他对望,眸子蒙上了层雾似的,到此刻竟还没认出人来。
二人相隔大约六步远近,谢停玉负手立在夜里,胧胧月光照在身侧,看不清面容,唯能看清他那随风轻扬的衣袖。
宁游声醉昏昏地朝他走来,步子歪歪扭扭,谢停玉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吐出二字:“醉汉。”
今夜太过寂静,谢停玉这句话被宁游声听了个清楚。
少年身形同他大差不差,宁游声摇摇晃晃走上前,谢停玉对上他的目光,下一瞬,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了谢停玉的面颊。
谢停玉不由双眼睁大,手指微缩,步子却未往后退。唤道:“宁游声……”
竹叶飒然,簌簌作响,扰人心弦。
宁游声双手捧在谢停玉冰凉的面颊上,好不认真地看着他的瞳仁、鼻梁、最后落到那张淡粉的唇上。
…
半晌,宁游声缓缓道:“你骂我。”
谢停玉闻言怔了一瞬,没料到他竟在意的是这个,道:“……什么?”
宁游声一字一句顿道:“你、骂、我。”
谢停玉看着他脸上还未散去的红晕,抬指在宁游声眉心弹了一下。
宁游声捂住额,闭眼往后退了些,闷声道:“你骂我,你还打我!”
谢停玉心里莫名畅快起来,不由莞尔,“嗯,就打你了。”
“你打我…你还笑,你是不是笑我?”宁游声抬起头,好似有些气愤,可此时醉了酒,完全没平日里的气势,软了一大半。
谢停玉见宁游声再度向自己走来,步子倒是比方才稳了许多。
他面上含笑,手负于背,少年往前一步,谢停玉便退后一步,从容道:“是啊,就是笑你,这都看不出来吗?”
宁游声低下头,明明只差几步,可他越往前,谢停玉却离他越远了。
于是宁游声停下步子,如他所料,谢停玉不再往后,站在宁游声对面,身影浸在万顷月色中。
谢停玉见宁游声一动不动,话也不说,只是看着自己,正想开口唤他。
忽然,宁游声奔上前,将他扑在了地上。
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谢停玉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可他只觉得腰身和手肘有些钝痛,侧头看去,宁游声的手掌竟垫在他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