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苦笑:“管?怎么管?人家交了钱的,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那些江湖人,杀人不眨眼,官府也怕。更何况中原皇宫里边那些人,以及那天下会,尽是些同流合污之人。”
钱弘俶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天下会?就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无人能及的天下会?
掌柜的又说:“客官一个人出门,可得小心。碰见那些江湖人,绕着走,别惹他们。”
“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摆摆手,走了。
吃完饭,钱弘俶回到房里,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河。
河里有船,船上点着灯,慢慢划过。船夫的歌声远远传来,听不清唱什么,调子悠悠的,有点悲伤。
他想起那个拿棍的人。是八哥手下的人。
他想起那个人说过,长江帮的二当家、三当家、五当家,都死在他手里。
那个人是长江帮的仇人。
那个人的仇人,是不是就是八哥那边的朋友?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要是能找到八哥,是不是就能打听到那个人的消息?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又坐下。
第二天,他又去了昨天打架的地方。
那儿是个小广场,平时有人摆摊卖东西,今天却空空的。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正要走,忽然看见一个人走过来。
是昨天那个拿棍的。
那人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还有一道血痕,是昨天被刀划的。看见钱弘俶,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小兄弟,你在这儿做什么?”
钱弘俶:“随便走走。”
那人说:“昨天你也在吧?我看你站在人群里。”
钱弘俶点点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您是怎么注意到的,昨天那么多人。”
那人笑眯眯的:“你一个孩子,而且还直勾勾的看着我们,当然会留意到。”
钱弘俶不吱声了。
那人问:“好看吗?”
钱弘俶想了想,说:“不好看。”
那人笑了,笑得很响:“不好看你还看?”
钱弘俶诚实回答:“我没见过。”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说:“你不是江湖人吧?”
钱弘俶说:“不是。”
那人说:“猜也是。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怎么,偷跑出来的?”
钱弘俶没说话。
那人又笑了:“行,不说就不说。我叫刘武,在湖州钱刺史麾下当差。你呢?”
钱弘俶犹豫了一下,说:“我叫……虎子。”
那人愣了一下,笑了:“虎子?这名字倒是朴实。怎么,想学打架?”
钱弘俶说:“想。”
刘武说:“想学打架,得先挨打。你挨过打吗?”
钱弘俶说:“没有。”
刘武说:“那你学不了。”
钱弘俶:“我可以学挨打。”
刘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倒是有意思。行,我今天没事,带你去个地方。”
刘武带他去了一家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