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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光里（第3页）

林昭许摇头。

“那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昭许说。他弯下腰拿起书包带，直起身时，左耳垂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瞬。很快，快得没有人能看见。

可江叙白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林昭许左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指尖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红了。”江叙白说，“你知道你在说谎的时候，这里会红吗？”

林昭许心跳重了一拍。

“我……”他张了张嘴，又觉得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

江叙白把手收回来，笑了笑，侧身替他把门拉开：“去吧。晚上见。”

那个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直到门在林昭许身后合上。他隔着门板站着，听见江叙白在里面对他说：

“昭许，别回头。”

声音透过木质门板传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林昭许站在九月的晨风里，后颈发凉。桂花的香气从楼下花坛漫上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冷。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边的耳垂。有点烫。

他迈下台阶，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身后二楼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一只手贴在玻璃上。不是招手，也不是敲击，就那样安静地贴着，五指微微张开。晨光把那只手映得发亮，玻璃上留下一个极淡的掌印。

林昭许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原地，后颈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他忽然想起那个画面：江叙白站在窗边，手伸出窗外，风从指缝间穿过，他说，飞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此刻，那只手贴在玻璃上。

没有伸出来。

林昭许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走到银杏树下时，他到底还是回了头。

二楼窗前已经空了。

只留下一个正在消散的、很淡的掌印。像一个刚离开的人，把体温寄存在了玻璃上。

林昭许把书包往上提了提，拐进九月的街道。头顶天光大亮，飞鸟振翅的声音从他听不见的地方掠过，像一句极轻的、无人认领的告别。

他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栋楼到学校门口，一共二十七分钟的路程。

他将会经过十七个摄像头。

而那十七个摄像头，全都认识他。

——你问，他逃掉了吗？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