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又转过来努努嘴,对林远道““小林是吧,你叫我吕哥就行,地上那个抓紧拖走。”
林远依然没说话,自顾自指挥陆衍搭手,把季淑抬到担架上。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感觉到恶寒的地方,远离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老宋适时出来打哈哈:“吕哥,小林他感冒了,咱有啥特殊要求没?”
“葬礼啥的别搞,直接烧了就行,完事儿再来把她那些东西收拾喽。”吕超很不客气的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随即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大抵是睡觉去了。
林远和陆衍将季淑安置在灵车里,郑重关上车门后,转身上了电动车。
途中顺手似地捡起一个纸团。
没多久老宋也出来了,搁老远就朝林远挥手,喊道:“你俩先走,到店里找我。”
电动车嗡嗡启动。
“林远,她是融化了吗?”
陆衍坐在林远身后,低头看着林远的头盔顶问道。
林远正要回答,就听陆衍又说:“你不要难过了,等季节合适,她还会再出现的。”
听到这话,林远有些羡慕雪人的天真——不知道真相就不会感到痛苦,恐惧。
可与此同时,他又自觉卑劣:
我要告诉他真相。
雪人,来陪着我一起痛惧吧。
于是他开口,语气里夹杂着不易觉察的破罐子破摔:“不会再出现了,我们和你不一样,人不是融化,是死亡。”
死亡?
陆衍的手无意识的攥紧林远腹前的衣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他还是“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些模糊的意识。
对于那些具象的词语,他是能够理解并学会的;可对于那些抽象的东西,他束手无策。
比如爱,比如家。
比如死亡。
现在,是他第一次深刻的直面死亡。
“那你会融化吗?林远。”
“我会死。”夕阳下,林远语气淡淡。
“你不能死。”陆衍固执的回。
“为啥?”
“因为,我——我——”陆衍哽住,最后只能苍白的说“就是不行。”
这是陆衍第一次感知到恐惧。
但是他不懂。
只是更用力的圈着林远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盔上,闷闷的说:“林远,我有点冷。”
林远笑了,只是一瞬。
“记住这种感受,你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