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再说吧。
……
周六中午,他还是回了景东。
车驶进方家老宅车库时,方澜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正好从外头拐进来,扎在一排黑灰银白的老派豪车间,格外醒目。
方澜下车看见他,脸色一僵,随即堆起殷勤的笑,像是没料到他真会来,又怕他下一秒就翻脸走人。
“哥。”
方顷“嗯”了一声,没多说,径直往里走。
老宅还是老样子。五层欧式别墅,院子里种着几排法国梧桐。门口的石阶还是那几级,他小时候数过无数遍,此刻皮鞋踩上去,声响清脆空洞。
大门敞着,佣人迎上来接过他的大衣,低声说:“老爷在客厅。”
方顷点头,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几人。父亲方世荣坐主位,端着茶,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旁边是继母叶敏,素色毛衣,发髻挽得整齐,见他进来,脸上浮起温婉的笑:“来了。”
没有称呼,像她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方顷没在意,走过去叫了声:“叶姨。”
叶敏笑着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欲言又止。她一向如此,在这个家里说不上话,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每个人都舒服些。
方顷对她没什么意见,也没特别的感情,只是每次回来看见她,会觉得这屋子似乎没那么冷。
方世荣眼皮也没抬,一如既往地把长子当空气。
跟进来的小少爷方澜看看大哥,又瞅瞅父亲,最终蹭到母亲身边坐下,压着声问:“大哥都大驾光临了,姐呢?”
叶敏嗔怪地瞥他一眼:“太远了。”
方澜“哦”了一声,没心没肺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饭点准时开席。菜一道道上来,摆盘精致,像设定好、绝不会出错的代码。
饭桌上惊人地安静,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写着克制。方顷左手边的位置空着,他低头吃饭,一系列动作机械得像完成任务。
片刻后,方世荣开口了:“听说你在争缜江那个项目?”
方顷抬眼:“嗯。”
方世荣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才说:“那个项目体量大,盯着的人多。映海年轻,底子薄,这种政府项目,有时候拼的不只是实力。”
方顷闻言,筷子顿了顿。
两天前,在恒远楼下的咖啡厅里,杨国梁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连语气都像复制粘贴。
这些人商量好了似的,仿佛这些话早就写好了剧本,只等着在他面前念一遍。
“我知道。”他说。
方世荣终于赏他一眼,目光复杂:“知道就行,别以为自己能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方顷垂眼继续吃饭。
这几年脾气真是好了不少。他心里嗤笑一声,不知是笑父亲,还是笑自己。
方世荣沉默片刻,又道:“有些事,不是光靠拼就行。缜江的项目,恒远那边两年前就开始铺路,该打点的早打点好了,你现在才进场,拿什么跟人家争?”
方顷放下筷子,脸上的神色淡得几乎看不见:“那也得试试。”
“试试?”方世荣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以为做生意是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试试就试试,不行就拉倒?一个项目投进去多少钱、人力、时间,你心里没数?”
方顷懒得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