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109章（第1页）

这些冰冷的医学词汇，每一个都和他怀里那个单薄颤抖、信息素是清甜野山楂味的oga联系在一起，构成一种沈砚从未想象过、也从未准备应对的残酷现实。他的oga，他标记过的、属于他的人，在他提供的别墅里，在他无处不在的监控下，在他自以为是的“庇护”中，悄无声息地病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差点当着他的面，结束自己的生命。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被挑战的权威感、后怕，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命名的钝痛，在他胸腔里冲撞。他一直把林屿视为“所有物”，视为缓解易感期的“解药”，视为需要被掌控和安抚的“脆弱存在”。他享受林屿的依赖，满足于林屿眼中对他的仰慕和畏惧，用契约和标记来定义和巩固这段关系。但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林屿的内心世界，从未试图理解那些眼泪和恐惧背后真正的重量，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顺的oga，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直到今晚，直到林屿站在窗台上，背对着他，仿佛随时要融化进夜色里。那一刻的惊骇和恐慌，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强烈到超越了被忤逆的愤怒，超越了所有物失控的不悦，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纯粹的“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林屿。这个认知，在周医生残酷的诊断面前，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他该怎么办？像周医生说的，立刻把林屿送进精神病院？让他在陌生的环境里，被陌生人监护，接受冰冷的治疗？那和抛弃有什么区别？林屿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终于被当成“疯子”处理掉了，从而彻底绝望？可是，不送医院，留在这里？他能确保林屿的安全吗？他能应对那些幻觉和自杀冲动吗？他那些掌控和命令，在疾病面前，有用吗？沈砚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商场上再棘手的对手，家族里再难缠的麻烦，他都能找到方法解决，或压制，或交易，或摧毁。但面对林屿的“病”，他那些惯用的手段，突然全都失效了。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困境。“沈总？”周医生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沈砚抬起眼，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今晚，你留在这里。确保他的安全。”他指的是医疗上的安全监护。“明天……联系那位张黎医生，了解全部情况。同时，安排你信得过的、顶尖的精神科专家团队，到别墅来会诊。”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不住院。就在这里治。”周医生有些讶异，但看着沈砚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断，以及那背后隐约流露出的、与平日的冷漠掌控截然不同的东西，他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沈总，在专业医疗团队介入并制定出有效治疗方案之前，必须确保24小时不间断的看护，移除房间里所有可能的危险物品，药物也需要由专业人员严格管理。这需要您这边的全力配合，并且……环境本身可能也是压力源之一，需要评估。”“我知道。”沈砚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周医生，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按你说的做。需要什么，找张叔，或者直接找我。”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孤寂。“另外，”沈砚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治疗期间，所有细节，保密。尤其是……顾淮他们那边。”“明白，沈总。职业操守，您放心。”周医生应道。沈砚挥了挥手，示意周医生可以先去准备。周医生离开了书房。房间里只剩下沈砚一人。他依旧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林屿站在窗台上的背影，他回头时那空洞的眼神和无声的“对不起”，还有被拽回怀里时那冰凉颤抖的触感。以及，周医生那句“重度抑郁”、“自杀企图”、“幻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他不能失去林屿。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压倒了一切。不是因为林屿是他的“解药”，不是因为标记带来的占有欲，甚至不是因为契约。而是因为……他就是不能接受林屿以这种方式，从他眼前消失。至于该怎么办……沈砚闭上眼睛。他不知道。他从未学过如何爱一个人，如何真正地保护一个心灵破碎的人。他只会掌控，只会给予物质和庇护，只会用标记来宣告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