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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督（第1页）

第五日清晨，月关拿着一本黑皮小册子出现在教皇殿书房外。

那册子不过巴掌大小，封面没有武魂殿的纹章，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乍一看像是随手从哪间文书房里抽出来的旧记事本。可沈归只看了一眼，就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

她昨夜没回去休息。

准确地说，前两夜也没有真正回去。第一夜她趴在小桌上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第二夜更离谱，月关清晨过来时，她正把一张药草分布图铺在地上，整个人蜷在图纸旁边睡着，手里还攥着一支墨笔。到了昨晚，她自觉已经有所进步——至少主动在书房软榻上躺了一会儿。

至于睡了多久，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菊长老。”沈归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把昨天没写完的研究补充细则誊到新纸上，“您今天来得很早。”

“是吗？”月关笑吟吟地迈进来，身上是一袭浅金色长袍，长发照旧梳理得一丝不乱，连衣角都没有沾上清晨的湿气。他把那本黑册往小桌上一放，扇柄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大概是因为，有人比我起得更早。”

沈归的笔尖顿了一下。

“我一直起得早。”

“亥时未离书房，子时添灯一次，丑时伏案，寅时一刻翻身，寅时三刻重新起身。”月关慢悠悠地翻开第一页，“你这也叫起得早？”

沈归猛地抬头。

“您怎么连我翻身都知道？”

“你把书房门开着半扇，又不是躲在地底。”月关挑眉，见她伸手便把册子往后一收，动作轻巧得像逗一只扑空的小猫，“别抢。冕下亲自交代的东西，你敢撕？”

“我没想撕。”

“你刚才的架势可不像只想看看。”

沈归默默收回手。

比比东进门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今日没有戴冠，只以一支银黑发扣将长发束在脑后，深紫色的宫制长袍外搭了一件同色披肩。许是昨夜也睡得不算多，眼下有极淡的一层倦色，偏偏那双红眸仍旧清明，目光落过来时，沈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脊背挺直了些。

“在做什么？”

“她要抢监督册。”月关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没有。”

比比东走到小桌旁，垂眸扫了一眼那本册子，又看了看桌角早已凉透的茶和一碟几乎没动过的点心，眉梢略微扬起。

“昨晚睡了多久？”

沈归沉默片刻，十分谨慎地回答：“三个时辰左右。”

月关当即翻页：“两个时辰一刻。”

“……”

“而且中间醒了两次。”

沈归终于忍不住：“菊长老，您这是监督作息，还是监视我？”

“这得问冕下。”月关立刻把问题往旁边一推。

比比东没有理会他这点小心思，只伸出手，把沈归面前还摊着的三张纸一并抽走。她的手很白，指尖压在墨黑字迹上，颜色对比得分外明显。沈归下意识跟着纸张移动视线，眼睁睁看着自己刚画了一半的路线图被收进了比比东手里。

“午后睡两个时辰，晚上至少四个时辰。”

“两个时辰太久了。”沈归脱口而出。

“你八岁。”

“可是我的魂力——”

“八岁。”

比比东只重复了两个字，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静。沈归却明白，这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她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其实我身体很好。”

“身体好，所以可以不吃饭、不睡觉？”比比东反问。

沈归被堵得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