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身上的古老文字亮了三排,合体巅峰的灵力从丹田涌出灌入木杖,木杖插入青砖三寸,稳住了他的身体。他的膝盖没有弯,但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周义的单膝跪地。拂尘搭在地上,白丝铺了一摊。淡青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抵挡着威压的侵蚀。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周伯的双膝跪地了。碧鳞站在周伯旁边,双膝跪地,竖瞳半闭,身体伏得很低。周灵儿跪在最后面,头低着,额头几乎碰到地面。日月星三个人跪在殿门外左侧。周日耀的脸涨红了,不是害羞,是灵力在全力运转抵挡威压,血气上涌。周月银跪在地上,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撑着地面的手指在发抖。周星辰跪在周月银旁边,嘴角的草茎早就不见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周神瑛跪在门框旁边。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但没有叫出声。金丹初期的修为在炼虚巅峰的威压下连站起来都不可能,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但他听见他哥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稳得像钉子钉在木头里。周阴阳站在周神珺身侧。白发垂在肩上,白色道袍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低头看了周严一眼,目光很淡。“少主,要不要灭了他们?”周严跪在地上,听见这句话。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炼虚中期的修为在炼虚巅峰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炼虚期,差一个小境界,灵力浓度差一倍,灵压强度差数倍。他卡在炼虚中期近百年,太清楚这个差距意味着什么——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能撑几招的问题。三招。最多三招。周神珺没有看周严。他看着殿门外跪了一地的人,看着日光从没有云的天空直射下来,照在广场上,照在灵竹林上,照在那块刻着“周”字的大石上。“不必。”他说,“他们是来认亲的。”周阴阳收了威压。不是慢慢收,是瞬间收,像关掉一盏灯。殿内的压力消失了,跪着的人有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有人腿还在发抖。周严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青,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后面的黑衣人扶住他的手臂。周神珺从主位上站起来,走过周阴阳身边,走到周严面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手掌的温度是凉的,力度不大,但稳。“大长老,我这个周家在下界,但底蕴也不是吃素的!回不回上界,只看我想不想。”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大长老,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周严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个白发白袍的炼虚巅峰修士。周阴阳站在那里,道袍纹丝不动,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没有看任何人。周严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可以。”周神珺转身走回主位上坐下。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光里。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头发用银簪别着,。周伯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周灵儿从他身边快步走向后殿,很快端了新的茶盏回来。她跪在周严身侧将茶盏高举过顶,周严沉默了片刻才接过去。态度转变周阴阳收了威压之后,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在等——等周严从地上站起来,等他开口。周严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的位置碎了两块砖,碎渣硌在膝盖下面,疼,他没有动。遮天帕的碎片散落在身周,灰色光罩的残片在青砖上缓缓消散,化成灵光,一缕一缕往上飘,像香炉里升起的烟。他看着那些碎片,没有说话。炼虚巅峰。下界出现了炼虚巅峰。北陵洞天在下界能拿出的最强战力是炼虚中期,还要靠遮天帕压制修为才不会触发天地法则反噬。对方不用压制。对方那个白发白袍的修士站在那里,炼虚巅峰的威压全开,天地法则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片天地认可他的存在。周严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撑着地面,慢慢站直。膝盖弯的时候骨头响了一声,他听见了,没有理会。周神珺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站起来,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侧。他的右半边脸在光里,左半边脸在阴影中,眼角泪痣在光线交界处若隐若现。周严抬起头看着周神珺,又看了一眼周阴阳。周阴阳站在周神珺身侧,白发垂在肩上,白色道袍没有一丝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