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还能看着她,还能继续陪着她走往后的岁岁年年。
宋谅清心口一暖,酸涩和甜蜜交织在一起,软软胀得发疼。
她忽然从凳子上起身,轻轻凑近病床,小心翼翼弯下腰,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虔诚又认真。
“江淅离。”
“迟到的生日快乐。”
“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
“不管你在哪,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陪着你。”
江淅离眼底瞬间漾开满溢的温柔,眸光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颔首,声音温柔缱绻,回应她的期许。
“好。”
“岁岁年年,都要你陪。”
入夜之后,医院彻底安静下来。
陪护的小床就在病床旁边,宋谅清没有回去,执意留下来陪着他。
江淅离输液的手不能乱动,身体也不能大幅度翻身,整夜只能安静平躺。
他睡眠很浅,伤口隐隐传来钝痛,时不时牵扯神经,让人睡不安稳。
宋谅清就一直守在旁边,时不时替他掖好被角,轻轻抚平他眉心不自觉蹙起的褶皱,安安静静陪着他熬过漫长的夜色。
后半夜,病房光线昏暗,只有走廊透进来一缕微弱的灯光。
宋谅清伏在床边,困意沉沉袭来,眼皮重得快要合上。
鼻尖毫无预兆涌上一阵温热。
一滴鲜红,猝不及防滴落在白色床沿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她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偏过头,抬手捂住鼻子。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渗,止也止不住。
她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吵醒床上刚刚睡熟的江淅离。
她飞快摸出纸巾,死死按住鼻孔,头微微低下。纸巾很快就被猩红浸透。
好一会儿,鼻血才渐渐止住。
宋谅清把染血的纸巾悄悄揉成团攥在手心里,指尖还残留着黏腻温热的血迹。
她抬眼看向床上安然熟睡的少年,他眉头微蹙,依旧被伤痛折磨。
连日的劳累和惊吓让她只当自己是上火,她默默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将这突如其来的流血,悄悄藏进沉沉夜色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那一点落在床沿未擦干净的暗红血迹,在朦胧微光之下,无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