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 42 章（第1页）

十二月的月考过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天都长得相似却又飞快地流逝。黑板上倒计时牌的数字一天天地变小，从二百多变成了一百多，像是一片片从日历上撕下来的叶子，随风飘散，再也捡不回来。

元旦前夕，学校破天荒地给高三放了一天假。虽然是用来调整状态的“休整日”，但对于被高压复习折磨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学生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放假通知贴出来的那天下午，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连平日里最严肃的班长都忍不住跟着拍了两下手。

袁振国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盘算着这一天假要怎么过。他的第一反应是想约魏嘉琦出去——看电影也好，找个地方坐坐也好，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就行。但他转念一想，魏嘉琦大概率会把这一天用来复习，自己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然而当天晚上，魏嘉琦在微信上主动发来了消息：元旦那天有空吗？

袁振国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怼到脸上。他飞快地打字：有啊！怎么了？

魏嘉琦：想去看烟花吗？市中心广场跨年夜有烟花秀，听说规模不小。

袁振国盯着那行字，心跳猛地加速了几个拍子。他几乎是秒回的：去！！几点？？在哪碰面？？

魏嘉琦：晚上八点，市中心地铁站C口。

袁振国：收到！！

他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嘴角咧到了耳根。元旦，跨年夜，烟花秀——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让他的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部浪漫电影的预告片。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爬起来开始翻衣柜，思考跨年夜该穿什么。

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天，袁振国从下午就开始坐立不安。他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第三套终于勉强满意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外套，里面搭一件白色的卫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他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左看右看，最后决定就这么穿了。

出门前，他妈妈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这么帅，去见谁啊？”

“同学。”袁振国面不改色地说。

“哪个同学值得你换了三套衣服？”

“……妈你别管了，我走了！”

他逃也似的出了门，身后传来妈妈意味深长的笑声。

冬天天黑得早，他到市中心的时候才七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地铁站的出口人流如织，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年轻人，有的手里拿着荧光棒，有的头上戴着发光发箍，节日的气氛扑面而来。袁振国站在C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七点五十八分，他看到魏嘉琦从地铁站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和一双黑色的短靴。他的头发比前段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反而多了一种随性的好看。他走出闸机的时候，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站在台阶上的袁振国。

袁振国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心跳声大得他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等很久了？”魏嘉琦走到他面前，问道。

“没有，刚到。”袁振国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他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它们在冷空气中红得发烫。

“走吧。烟花秀九点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先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人潮涌动的步行街。跨年夜的城市像是被施了魔法，到处都亮着彩灯，行道树上挂满了金色的灯串，店铺的橱窗上喷着“HappyNewYear”的英文字样。空气中飘散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香，混合着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们在一家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卖馄饨的小店。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热气腾腾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两个人各点了一碗鲜肉馄饨，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馄饨端上来了，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袁振国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皮薄馅嫩，汤汁鲜美，在冬夜里吃起来格外熨帖。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

魏嘉琦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两个人埋头吃了一会儿，袁振国忽然抬起头来：“魏嘉琦，你新年愿望是什么？”

魏嘉琦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还没想好。你呢？”

“我的新年愿望啊——”袁振国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看着葱花在汤面上打转，“希望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还有就是——”

他抬起头来，看着魏嘉琦：“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还能跟你一起跨年。”

魏嘉琦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又吃了一个馄饨，然后才说：“这个愿望应该不难实现。”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馄饨，但碗里的汤似乎比刚才更暖了一些。

吃完馄饨出来，已经快八点四十了。两个人沿着步行街往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广场，人就越多。等到他们到达广场边缘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有的人骑在同伴的肩膀上，有的人举着自拍杆，有的人挥舞着荧光棒，整个广场像一锅沸腾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