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仍然不够稳,但这一句没有把后面的解释一起带出来。
许砚没有喊停。
梁制片低头看了看档期表。
“关键关系戏两个拍摄日,随主组外景按实际通告另计日费。片酬按新人小配角,宣传位不保证,替换权保留。”
许思齐问:“关键场景会增加拍摄日吗?”
“不会。”
“近景若另拆一天,我这边需要重新排复诊和通告。”许思齐没有把问题顶回去,“合同里按补拍另议,是指这个意思吗?”
梁制片抬起头:“你已经开始按合同说话了?”
“先把边界问清,后面真有变动,我也能更快配合。”
梁制片没有立即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许思齐的工作记录,又看向许砚。
“短名单还有两个。”
许思齐点头。
她没有把《旧城新雨》的讨论拿出来,也没有说自己能理解周漪。她只把试镜文本折好,等待下一项现场要求。
真正的选择不在试镜室里完成。
两天后,制作方安排了一次风险会议。
梁制片先说:“预算已经锁了。周漪的关键关系戏不能多出一天,随组外景也不能为她单独开机,宣传不能让她占主角的直播段。”
主演团队的代表接着说:“角色可以有记忆点,但不要把主角的会议场面变成她的独白。尤其不要加哭戏。”
许砚把剧本摊开:“如果她只是被动挨骂,人物就没有转折。周漪要在这场会议里做一个很小的选择。”
三个人说的是三件事。
预算要控制,主线不能被抢,人物又不能被削成一个功能。
许思齐把空白页转过来。
许思齐等三方把顾虑说完,才把剧本转向他们:“预算和主角落点都不动的话,可以把选择藏进现有动作。周漪先放下录音手机,再答一句事实;切回主角前,她已经做完决定。这样不加台词,也不用给她单独留哭戏。”
主演团队代表看着她:“这样能保证不抢戏?”
“观众看见以后怎么想,我没法替项目保证。”许思齐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急着证明自己不抢戏,“但主线时长和切点可以提前定死,现场不临时往自己身上加东西。”
许砚用笔在剧本边上划了一道。
“这比在现场临时抢一个高光可控。”
梁制片问:“关键关系戏能在两天内拍完?”
“两天档期我能留。”她把自己的恢复表压在剧本下面,没有当众展开,“如果临时补拍,提前告诉我另排;当天硬往后拖,反而容易耽误全组。”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了一下。
她并没有把身体短板包装成勇气,也没有承诺永远不会出问题。她只是把工作负荷写进一个制作方能理解的风险表。
会议结束时,梁制片没有当场给答案。
当天晚上,唐姐把她带到一间小餐厅。
餐厅靠近制作公司后门,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啤酒广告,隔壁桌几个场务摊着通告单吃饭。热油、葱末和当地酸椒的气味从后厨一阵阵涌出来,桌上的烧豆腐已经结了一层薄亮的油皮。许思齐中午只吃过半块蒸糕,饥饿把餐具碰桌的声音都磨得清晰;她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话容易偏硬,先舀了一勺汤,才抬眼看那个负责联系演员的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