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过来一朵红玫瑰。花茎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皮筋,皮筋里卷着一个小纸卷。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写着:“向左转,穿过人群,去西武百货B馆和三越之间的那条小路。第二个路灯下。把花拿在左手里。”
我抬头。西武百货的巨大招牌在暮色中亮得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把纸卷揉成团塞进口袋,拿着花,按他说的方向走去。
小路比我想象中更窄。两边是商场后门的卸货区,堆满纸箱和塑料筐。第二个路灯的光芒是冷白色的,投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惨白的光。我站在灯下,左手拿着玫瑰。刺扎进了我的虎口,我握得更紧了一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个子不高,穿着宽大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朝我伸出右手。
“钱。”
我看着他。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又长又窄,像一条黑色的、静止的蛇。
“你先说,照片在哪里。”
“钱先给我。”他的声音比我预期的年轻。但是压得很低,咬着字尾,像怕露出破绽。
我打开书包,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日元。我用两个手指捏着信封的一端,没有马上给他。
“那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喉结在帽衫的阴影里滚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儿,说:
“有人寄给我的。连着那张纸条。”
“谁?”
“不知道。匿名。装在黄色信封里。今天早上出现在我家邮筒。”
“所以你没有证据。你只是在转达别人的威胁。”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路灯的冷光从帽沿下面溢进去,照出了他半张脸。
“你真的没有看到凶手的脸吗,藤原美咲?”
他说出了我的全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攥紧,又慢慢松开。
他向前迈了半步。他抬起右手,慢慢摘下了连帽衫的帽子。
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大约十八九岁,眉骨很高,左眼下方有一颗小痣。他的头发是染过的茶色,发根已经长出了黑色。我不认识他。
“你是为谁来的?”我问。
他盯着我,嘴角慢慢拉出一个又僵硬又兴奋的弧度。
“谁都行。只要给钱。”
他伸手来抢我的信封。我侧身躲开,他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
“放手。”我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像把刀一样切进空气里。
他没有放。
他忽然凑近我的脸,嘴里的热气喷到我耳朵上。
“我昨晚也在巷子附近。”他低声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颤抖,“我看到你走进去的。然后我一个人。我看到你站在巷口。像这样。”他抬起另一只手,在我的后背上猛地推了一下。